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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氣·預報(Weather Report)

2022-02-12 作者:甚麼的秋觀

 大離景正十二年秋

 國都朝煙

 水天監獄。

 一處陰暗潮溼的囚室中。

 “咳咳!”

 蘇和清猛然睜開雙眼,喉中傳來一股腥甜,忍不住咳出一口紅到發黑的血液。

 他側坐在床鋪,雙臂無力地勉強撐起上半身。

 眼前一陣發黑,噁心發嘔的感覺不斷湧上大腦。

 鼻尖傳來一股股刺鼻的異味。

 身體更是陣陣發熱。

 高燒?

 “你…怎麼了?”一道驚疑不定的沙啞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過了一會兒,等不適感稍稍褪去後,蘇和清才緩緩抬眼望向那人。

 眼神呆滯,動作緩慢,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模樣讓那人皺了皺眉頭。

 蘇和清看著面前估摸三十歲的漢子,陰暗的光線讓本就黝黑的他更難被看清。

 困惑地想了一會兒後,他才低聲道:“秦…承?”

 秦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有些渾濁的雙目帶上不易察覺的神色,低聲道:“江之明?”

 蘇和清下意識點點頭,旋即向四周望去。

 光線昏暗,但依著頭頂傳來的絲絲盪漾的微光,讓他將周圍的環境盡收眼底。

 四面密不透風的黝黑石壁,只在他側對的那面牆上嵌進一扇不知是何材質鑄成的小門。

 石室內,正中央擺著一張空無一物的石桌。

 石桌兩旁便是蘇和清與秦承的石床。

 石床上簡單鋪著一層薄薄的被褥。

 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值得一提的器具。

 順著盈盈的微弱光線向上望,與石壁截然不同,是如同夜色一般的天花板。

 甚至還出現了一些泡泡朝著更深的夜色飄去。

 會發光,會吐泡泡的天花板?

 不對,那只是一塊透明石板,而石板上方則是湖底!

 腦中還有些模糊混亂的記憶告訴了蘇和清答案。

 水天監獄——位於朝煙城泗雪湖的正下方。

 關押窮兇極惡罪人之所,包括但不限於草菅人命的血手人屠,欺君罔上的奸臣賊子,偷香竊玉的採花大盜以及前朝皇子——江未央。

 蘇和清蹙起眉頭喃喃道:“為甚麼我會知道這些?”

 為甚麼我會認識面前這個人?

 為甚麼我知道這裡是水天監獄?

 他低頭看著雙手,握成拳狀,又緩緩張開。

 修長又骨節分明的雙手。

 我這是,穿越了!?

 但感覺並非是單純的魂穿或者身穿。

 蘇和清凝視著手腕上一處小小的黑痣。

 與前世一般無二的黑痣。

 平行世界的我?

 前世的自己沒甚麼可言的,而江未央他可就慘多了。

 此世遼闊無比,三大帝國屹立多年,江未央便是三大帝國中,乾國的皇子。

 乾國靠北,北有蠻夷。

 蠻夷不足為懼,自古以來的歷代乾皇都將其吊起來錘。

 幾乎每任乾皇都曾御駕親征把蠻族趕到北冥之地過,可謂人人都有朱永樂之赫赫武功。

 而就在江未央的父親,上任乾皇御駕親征,北擊蠻族之時,鎮守南方的異姓王洛別情反了。

 反得毫無前兆,直接將乾皇安插在南方的諸多監軍根除,隨後領兵直逼朝煙。

 乾皇被細作在漠北暗害,內部空虛的乾國在洛別情的豐城劍下,兵敗如山倒。

 就在乾國滅亡的那一刻,乾國皇后,江未央的母親,自刎於宮中。

 然後,洛別情將整個乾國皇室血脈屠戮一空,只留當時年僅六歲的江未央。

 旋即,定都朝煙,國號為離,年號景正。

 江未央縱使逃過一命,卻從六歲起便被囚禁。

 目的自然是為了放出訊息,誅滅前來營救他的乾國餘孽。

 關押地點幾年一換,不過今年剛好在水天獄,剛好易名為江之明罷了。

 而此世飛天遁地,填山倒海並非虛妄,是有真正的修煉之法的。

 修煉方式千奇百怪,百家爭鳴,三千大道,條條可通。

 不過最為普及的,還是鍛骨伐筋,練氣通幽的武道。

 江未央天賦超群,可六歲也才不過剛剛煉體一年左右,便被洛別情滅了國。

 這十二年來,別說練武,連安穩生活都難,更別提修習甚麼功法。

 他的天賦,便被如此耽擱了。

 日後縱然有機會習武,但若沒甚麼天大的機遇,恐怕成就也便了了歸於凡跡。

 蘇和清緩緩在腦海中整理記憶,面容苦澀。

 隨著記憶的不斷湧現,屬於江未央的情感也不斷在蘇和清的心頭湧現。

 愧疚,悔恨,無力種種情緒,五味雜陳,難以言說。

 蘇和清不禁有些佩服江未央,十餘年的牢獄生活,才年僅六歲的他,居然就這般挺了過來。

 換做一般人,估計早便崩潰了。

 看著蘇和清臉上變換不斷的表情,名為秦承的獄友走上前來。

 他在距離蘇和清三步左右的距離停下,又一次問道:“你沒事吧?”

 蘇和清剛想站起身,便從身體內部裡感到一股撕裂般的劇痛。

 他癱倒在地,發出“砰”的聲響,蜷縮著身體,額上冷汗直流,緊緊咬著牙不吭聲。

 這是江未央的習慣,無論面對何等痛苦,就是把牙齒咬碎了也絕不露出半點聲響。

 身負血海深仇卻又報仇無望的前朝皇子,只能用這種方式告訴洛別情,他還沒認輸。

 雖然在蘇和清看來,這舉動很小孩子氣,但卻不妨礙他也認為這很了不起。

 秦承又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瞬,隨後邁步上前,伸手將他扶到床鋪上,同時不動聲色地摸了摸他的脈搏。

 “謝謝。”蘇和清低聲道謝,緩緩坐下。

 石床堅硬冰冷,只帶著一絲餘溫。

 “哪裡,小事情。”

 秦承黝黑堅毅的面容擠出一絲生硬的笑容,眼裡浮現出一抹驚疑的神色。

 從頭頂射出微弱的盈盈光線,囚室裡仍昏暗陰冷,難以視物。

 “你怎麼突然吐血了?可是有甚麼內傷未能根治?”秦承問。

 蘇和清來水天獄已有月餘,一直未曾有甚麼特別異常的狀況。

 為何今日就突然吐血了呢?

 蘇和清心底也很疑惑,他努力在混亂的記憶裡搜尋。

 但一無所獲。

 江未央數年來雖然生活在獄中,但從未與人打鬥過。

 自然不會有甚麼內傷。

 此方世界的牢獄可不似前世那般有“人權”。

 凡是鬧事的,除非有點甚麼關係,否則直接砍了頭便是。

 這裡可沒有甚麼所謂的禁閉室。

 在獄裡,一天到晚都在這間囚室,根本無法外出。

 要說最有可能致自己受傷的嫌犯,應是面前這個黝黑漢子才是。

 但不是他。

 蘇和清搖搖頭,二人這麼長時間少有交流,更別提肢體接觸了。

 兩個八棒子打不出一個屁的大男人待一塊能湊個甚麼話題?

 江未央是因為自小的囚禁經歷讓他有些陰鬱寡言。

 而秦承則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作為刺客培養的,不知怎的被關到這水天獄中。

 讓他在陰影裡盯人臀縫無疑是專業的,但與人交際可就為難他了。

 蘇和清感覺自己的體溫似乎有些高得離譜。

 總不是突然得了甚麼重病吧?

 不能指望監獄的衛生條件有多麼優良。

 自然也就細菌滋生,容易得病。

 即使因為大離建國不久,政治還比較清明。

 得了病,官府是會派大夫治療的。

 但往年還沒來得及砍頭就病死在獄裡的囚犯仍大有人在。

 蘇和清一隻手摸著高燒不退的額頭,一隻手撐著膝蓋,低垂著腦袋。

 體內的撕裂感慢慢變為刺痛與瘙癢,彷彿有無數螞蟻在經脈裡爬行撕咬一般。

 蘇和清的呼吸有些加重,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的同時,心底不免泛起苦澀。

 莫名其妙的穿越過來成了皇子,但卻是牢底坐穿的前朝皇子!?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又莫名其妙地受了甚麼傷!

 自己的開局,是不是有些慘?

 雖然前世經常戲言甚麼“可獄不可囚”“有判頭”“小日子越來越刑”這類的話,但沒人想真的牢底坐穿啊!

 秦承不知何時稍稍向前挪動了幾步,黝黑的面容陰晴不定。

 自己明明親眼看著他沒了生氣,怎麼會詭異地活過來!??

 新來的果然辦事不利,還是得自己親手殺了他!

 他伸出佈滿老繭的大手伸向蘇和清。

 “我曾學過一些岐黃之術,可以幫你看看。”

 “砰”輕微的悶擊聲響起,秦承手腕處出現一道手形的凹陷,使其停在距蘇和清的脖頸不足三寸的距離。

 “!?”秦承瞳孔猛地一縮,冰冷的觸感襲來,一股巨力正緊緊鉗住自己的手腕。

 但視線中,除了低垂著腦袋,渾身有些顫抖的蘇和清以外,便再無活人的蹤影。

 秦承的右手青筋暴起,腰腹用力,想要掙脫開來。

 掙脫不開!?

 這種從未有過的靈異經歷讓他心底隱隱出現一絲慌亂。

 此時他的右手掌因為充血已經感到一股腫脹感,彷彿下一刻裡面的血液便要撐破手掌,爆裂開來。

 不過雖然看不到,但有實感!

 秦承自小的訓練讓他很快冷靜下來。

 毫無疑問是某種人型的物種正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腕。

 鬼修!?

 此世武修境界分鍛骨練筋—練氣—初淵—玄牝—縈魂—問道—洞虛,以及千年未出的太清。

 武修洗筋伐髓,內練真氣,以武道禦敵。

 而鬼修其實不然,主修神識,以神念馭鬼來戰鬥。

 此世有著鬼魂存在,但沒多少人看得見,天生可以看到鬼魂的陰陽眼,便是踏入鬼修之道的第一步。

 秦承是初淵二層,對鬼修的瞭解也就僅止於此。

 莫非這前朝皇子其實早有奇遇!

 秦承黝黑憨厚的面容露出狠色,左手握拳,掀起一道勁風便朝著蘇和清的腦袋轟去。

 面對這等詭異之事,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脫身,而是直接出手。

 一出手就是殺招!

 他想殺了蘇和清!?

 以囚犯的身份?在這座水天監獄?!

 囚犯私鬥,獄卒有權直接斬殺。

 他不怕嗎!?

 秦承右側方的氣流猛然紊亂!

 果然有實體!秦承心底暗道,旋即輕輕鬆了一口氣。

 隱身的敵人看似十分難纏,但對於他來說,殺氣乃至直覺都是索敵的方法。

 這是他數十年在殺人與被殺的環境中磨鍊出的近乎本能的戰鬥經驗。

 連這些都掌握不了的人,早就死了。

 昏暗的囚室內,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

 拳風猛地襲來,凜冽的勁風颳在秦承粗糙的臉上。

 攻擊蘇和清本是圍魏救趙之法,但這鬼魂卻彷彿根本不在乎主子安危一般直接朝他攻擊。

 秦承在心裡判斷著鬼魂攻擊的方位,面色不改地繼續朝蘇和清攻擊。

 “!?這種觸感!”攻擊蘇和清的左拳彷彿陷入了空氣的泥沼難以寸進,周圍潮溼的氣流猛地擠壓秦承的左臂,骨骼已經傳來了一絲輕微的悲鳴。

 秦承下意識歪頭閃過那道朝自己襲來的勁風,還不待他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轟!”極為沉重的悶擊聲響起,氣流肉眼可見地凝為一起,一個迴旋便猛地轟擊在秦承黝黑的臉上。

 秦承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朝囚室的另一邊飛去。

 說起來長,實際上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察覺到異樣,此時蘇和清才忍著劇痛,扶著不斷髮暈的大腦抬眼看向秦承。

 一朵純白的塊狀雲悠然飄到他的眼前,順著望去,蘇和清因為高燒和劇痛而無神的雙目突然睜大,那雙黝黑的瞳孔中,倒映著一道背對著自己,只有上半身,彷彿由雲霧組成的水銀色人型身影。

 似乎是察覺到蘇和清的視線,那身影扭過頭來,不同於蘇和清記憶中粉紅色的眼瞳,而是如同煙波一般帶著虛幻美感的幽藍色。

 “天氣·預報??”

 ——————蘇和清的替身研究筆記————

 “替身本質上是替身使者由精神能量凝聚成的影像,非替身使者不能見,但卻可以影響到現實。”

 “每個替身除了身體素質,簡稱面板的不同以外,還有著各式各樣,光怪陸離的能力。”

 “有暫停時間的BUG級替身,也有除了獲取一些簡陋資訊便一無是處的輔助性替身。”

 “而【天氣預報】(筆墨加重)的能力是操縱全球範圍的氣候!”

 “‘氣候’這個概念很廣,暴雨,龍捲風,海嘯,雷爆,乃至磁場等等,【天氣預報】是毫無疑問的,所有替身中,能力最為BT的那一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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