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從抽屜裡拿出錢包,掏出幾張一百塊遞給他:“夠不夠?”
“啊?”安以洋不明就裡地接過錢,反應過來後馬上又推了回去,“……這個不用,沒多少錢的。”
“拿著,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祁泛說完,居然大大方方地端過桌子上的粥,開吃。
安以洋本來還以為以他那彆扭的xi_ng格多少又要費一番周折才能讓他安安分分地吃下別人買的東西,不禁有些愣神。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一會還要睡覺。”床上再次傳來那人的聲音。
安以洋再次愣住。
對方見他沒反應,似乎有些疑惑,抬起頭來看著他,像是在說你怎麼還不走。
安以洋氣結,連聲謝謝都沒有!這傢伙到底甚麼爛人品?怪說不得病了都沒人管。
“謝謝。”床上的人猝不及防地來了這麼一句。
安以洋險些咬到自己舌頭:“啊……哦,不用客氣。”我靠,讀心術啊!
“那你可以走了嗎?”對方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去死!去死!安以洋在心裡咆哮。
“你看著好像很想罵我。”某人繼續不鹹不淡道。
“不是好像!”老子就是想罵你!
“為甚麼?”
“因為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是嗎?”祁泛漫不經心地用勺子撥了撥碗裡的粥,“未經主人允許就隨便闖進別人家裡算不算厚顏無恥?”
安以洋:“……”
祁泛不再理他,自顧自的把粥喝完,然後又毫不客氣地將餐盒往他手裡一塞:“出去的時候順道幫我丟垃圾桶,還有這些,都給我帶走。”
安以洋剛想發怒,見他又把塑膠袋丟了過來,忙伸手接住:“幹嘛?這些本來就是給你買的。”
“我平常不自己煮東西,放在這裡也沒用。”祁泛說完就躺了下去,拉上被子,“你不要就一起丟垃圾桶,出去時候記得把門帶上,謝謝。”
聽完安以洋整個都鬱卒了,心裡明明想著要大罵他一頓,結果卻只是甚麼都沒說,垂頭喪氣拎著東西就走了出去。路過客廳時順帶把垃圾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又鬼使神差地拎著剩下的東西去了廚房,把雞蛋整齊地放進了冰箱。見廚房儼然一副沒被使用過的樣子,廚具倒是齊全,又莫名其妙地把砂鍋給刷了,然後加了水,開了火,又把小米、大棗和紅豆洗乾淨,水一開就把東西一骨碌倒進去,整個過程簡直是一氣呵成。
調成文火後,他還不能回去,小米容易糊底,得隨時有人過來攪一下鍋,然後等它慢慢熬好,熄了火才能走。
無聊之餘他走到了客廳,發現來時沒細看,此時定睛一看嚇一跳。整個客廳一片狼藉,沙發上散落著一堆圖紙,還有地上、桌子上,到處都是。角落裡靠著一堆畫板,層層疊疊,有大有小,有些擱在畫架上,有些被隨手丟在地上。施工圖用具八萬四千,甚麼圓規、三角板、美工刀丟得到處都是,光是畫筆就數不清,這裡一支那裡一支,地板和牆上也沾了不少顏料,這裡一快,那裡一塊……
好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安以洋簡直被閃瞎了狗眼,真是有夠亂的,那傢伙外表倒是收拾的人模狗樣,住的地方卻整個一災難片現場,當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叫甚麼?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對……該怎麼形容呢?他平時難道都不收拾屋子的嗎?
安以洋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一邊捋起袖子,吭哧吭哧地收拾起屋子,期間往廚房跑了幾趟,把散落在各處的稿子收集到一起,疊好放到桌子上,畫具也都分門別類,整理好,然後又找來拖把把地給拖了,順便又尋來抹布把桌子和牆給擦了一遍。忙完這一切後,粥也熬好了。關了火,他驀然鬆了口氣,拍了拍手,回到客廳把自
己往沙發上一丟,整個人都昇華了:“呼累死老子了。”
等他再次緩過神來,整個人都凌亂!臥槽,我到底做了甚麼?我為甚麼要千里迢迢跑來挨祁泛一頓白眼,還幫他收拾屋子啊?又是買藥,又是熬粥的……臥槽,我是受虐狂麼?
這叫甚麼?奴xi_ng啊!奴xi_ng!東方人與生俱來的打從孃胎帶出來的骨子裡難以剔除的,奴!xi_ng!
y_u做奴隸而不可得的時代!
暫時做穩了奴隸的時代!
迅哥兒真是見解獨到,剖析的鞭辟入裡,入木三分!
江山屬於帝王將相、英雄豪傑,人民只有做奴隸的份兒!
可悲啊,可恨!一定是祁泛那傢伙的氣場太過強大,自己在他面前瞬間矮了一截,果然面癱冰山帝王攻神馬的最可怕了!
安以洋在客廳裡抓心撓肝,自我唾棄了好一陣過後,又鬼使神差地走進了祁泛的房間。
此時那人已經睡著了,估計是吃了藥的緣故,胃痛有了緩解,緊緊的皺著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白皙的面板,菱角分明的輪廓,猶如造物主一筆一劃,精雕細琢而成的五官,整張臉都完美得都挑不出一絲瑕疵。
安以洋的眼睛像是粘到了上面,神情有些恍惚,定定地看著床上的人,不知過了多久,才在暗自嘆了口氣:多麼好看的一張臉,怎麼xi_ng格就這麼糟糕?如果可以溫柔點就好了。溫柔的祁泛是甚麼樣子的?有沒有可能喜歡上另一個人?被他愛上是甚麼感覺呢?一定會幸福得忘了自己是誰吧?
祁泛也會愛人嗎?
如果能夠被他愛著的話……
啊啊啊!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甚麼啊?
☆、第四章
李恆煜從學校過來的時候,正好撞上了火急火燎從樓上衝下來的安以洋,一手拉住他連帽衫後面的帽子,將人給拽了回來:“火燒屁股了這是?怎麼了,不會是那小子不行了吧?”
“咳……沒,他,他挺好的,已經睡著了。”安以洋結結巴巴,臉上有一抹詭異的紅色。
“喲,那這是怎麼了?他欺負你了?”平常看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這會兒怎麼跟個懷春少女似的,扭捏起來了。
“沒!”安以洋迅速搖頭,將帽子從他手中解救回來,“我先走了。”完了不等李恆煜說話就飛速跑開了。
李恆煜看著遠處那一顛一顛消失掉的連衣帽,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來到祁泛家門口,他才想起鑰匙還在安以洋那裡,正想著要不要敲門,試著擰了一下門把,發現門居然沒鎖!好小子,甚麼事把他急成那樣?
進了屋,李恆煜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這……這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的客廳真的是祁泛那傢伙住的地方嗎?他記得他昨天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副廢品回收站的模樣,這變化未免也太驚人了吧?那傢伙到底是胃痛還是專門請假在家收拾屋子了?
路過廚房的時候,無意間瞥見煤氣灶上正冒著熱氣的砂鍋,李恆煜眼珠子差點掉到了地上,整個人都不淡定,這貨不是他同學!這貨不是他同學!這貨不是他同學!祁泛那傢伙怎麼可能進廚房!
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