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到臉上露出深思之色,明白了那浮丘公這般真正大喊大叫的意思。
心中暗驚,這浮丘公看來是決意要殺陶君了。
陶君出去可就危險!
不過,他也沒辦法勸陶小吳不要出去。
心中怒火卻是生起,這些儒生永遠都是這麼霸道。
只要不是他們自己人,就是邪道,就是小人。實在是可厭的很!
若是陶君不出事也就罷了,若是陶君出事,我定要讓這浮丘公一脈好看。
……
此時,惱怒的不只是陳到。
陽富侯梁修的臉色也同樣十分難看,鐵青著臉望著浮丘公,冷冷的道:“看來公當真是不把本侯放在眼中了!”
儘管數月之前,他還只是一個商人。
然而現在已經是國家外戚,身份尊貴以極的陽富侯。
自從天子登基之後,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般當面打臉!
那浮丘公讓他交出巫陶,他自然不可能同意。
別的不說,自己在那浮丘公一句話就把自己的祭酒交出去,傳出去之後,自己的臉面往哪裡放?
然而這浮丘公居然直接就在府中大喝起來,卻是根本就不把他陽富侯放在眼中。
說嚴重一點,也就是根本沒有把他背後的天子放在眼中!
第九十六章春王正月
陽富侯死死的盯著那浮丘公,臉色怒容浮現。
而浮丘公卻是一臉從容,冷淡:“親賢者,遠小人,此聖人所教也!
君侯親近巫師妖人,卻又不知悔改。我自當矯正君侯錯處,以挽回君侯清名!”
陽富侯聽了怒極反笑:“好好好,你這還是為了我好了!來人啊……”
一聲令下,潮水一般的護衛就湧入大堂之中,將浮丘公給包圍了起來。
“君侯莫要執迷不悟,外臣雖然死不足惜。然而卻要知道,天下自有公道,便是天子也不能胡作非為。當初羊古侯的下場可是殷鑑不遠!”
聽了這番話,陽富侯氣的渾身發抖,卻又是怒極。
所謂的羊古侯也是當年外戚,大將軍。
卻被儒臣攻訐,孝和天子不能救,被廢黜,囚禁至死。
後,孝和天子憂慮而死!
也有著說法,是當初儒家主導的政變,幽禁天子,直接主掌了朝政,將輔政的大將軍羊古侯廢死。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威脅的不止是他梁修,而且還包含了當今天子。
就在陽富侯氣惱之極,恨不得將這浮丘公大卸八塊,然而畢竟卻也被浮丘公的威脅有些心驚的時候。
忽然從大堂之外,傳來一聲怒喝:“大膽賊子,安敢吐出如此無君無父之言?難道聖人就是這麼教導你們的麼?”
隨著怒喝,陶小吳和陳到已經踏步走入進來。
這般怒喝,正是陳到所發出!
那浮丘公剛才這句話說出,其實心裡也隱隱約約的感到後悔。
畢竟,儒門當初做這件事情,也不算光彩。
身為臣子,凌逼天子,以下犯上,說出去都不怎麼好聽。
就算是儒門內部,一般對於此事都是噤口不言的。
這浮丘公不僅公然喊出了這句話,而且還是對著陽富侯說出的。這就更不妥了!
此時心中後悔,原本那圓融,充斥心間的“正義”就有些動搖。
儒門所說的正義,和陶小吳原本世界所說的正義並非是全然同一個意思。
這個正義是真理,或者說是正確的義理,正確的道路的意思!
每一個大儒,都要絕對相信自己所信奉的道理,所行的道路,都是絕對正確的。
如此,方才能夠堅持內心正義。憑此正義之心,方才能夠溝通驅使鬼神!
此時,那浮丘公內心正義動搖,力量就開始衰弱。
陶小吳瞧出了便宜,直接上去,語言攻擊,絕對不給這個浮丘公調整心態的機會。
“春秋大義,春王正月!虧你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儒,居然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麼?你讀的是甚麼書?學的甚麼儒?我看你連三歲蒙童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