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行蹤詭秘的身影在京城四面八方出沒,不多時,皇宮內苑和無數高官的家中都冒出了熊熊火光,百姓們從夢中驚起,裹在亂哄哄的人群中來回奔跑救火,各種說法也趁著夜色和火光迅速在城中流傳開:
“冠軍王回來報仇了!當年皇帝暗算了他,害得好多將士白白送了命,這回要算算舊賬了!”
“冠軍王可是戰神,皇帝肯定不敢跟他打,要當縮頭烏龜。”
“冠軍王說了,這是他跟皇帝的恩怨,跟老百姓沒關係,他只清算當年下黑手的,不傷老百姓。”
“皇帝根本不會打仗,這些年要不是有冠軍王,邊境早就打起來了!”
……
馬匹站在小山坡上,尚眠擁著阮寧,將京城中的火光指給她看。
“三年前在北戎邊境那夜,火比這個大得多,整個天都是紅的,我眼睜睜看著手下的將士死在戎人的刀下,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尚明思的一己之私。”
尚眠眯了眯眼,覺得渾身的血又要沸騰,一股說不出的煩躁之意在心頭翻騰,他忽地咬住了阮寧的後頸,牙齒觸到柔軟面板的瞬間,鬱燥的心情突然安靜了許多,於是他猶豫了一下,挪開了唇。
阮寧的心懸得高高的,等著另一隻靴子落地。
尚眠冰涼的手指輾轉流連,細細撫摸著手中人細膩的肌膚,蝴蝶骨上左右都能摸得到傷疤,那是他留下的。三年前那個夜晚之後,他時常陷入這種狂暴又陰鬱的狀態,大多數時間需要用仇人的血來緩解,直到她出現。
她那麼新鮮,那麼生動,她有很多秘密,但又那麼有趣。不愛江山愛美人是有道理的,假如他早些發現她,或許不必獨自在地獄裡摸索這麼長時間。
他心頭漾起一股柔情,於是摟緊了她,下巴擱在她肩上揉了揉。
她卻把手舉過來,怯怯的說:“你想咬的話咬手,比較沒那麼疼。”
尚眠忍不住笑了,最後一點狂暴也在笑聲中消失,不咬了呢,以後若是壓抑不住就咬自己,怎麼忍心再傷害她?他拿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又沿著指尖一路吻向上方,直到觸碰到柔軟得像蝶翼一樣的紅唇。
小手擋住了他,阮寧的睫毛撲閃著,似喜似嗔:“不要,我嘴臭。”
“我不嫌。”尚眠露出了笑意,這個小東西很記仇。
“我嫌你。”小人人故作不屑,還哼了一聲。
“那就對不住了,你說的不算。”尚眠乾脆將她的胳膊一擰,壓在身後,清涼的唇瞬間壓了上來。
如膠似漆,水乳交融,還有甚麼比心愛人的熱吻更讓人迷醉呢?
皇宮中的大火撲滅了一堆,又重新燃起一堆,宮女太監嚇破了膽,再也顧不得宮規森嚴,趁著混亂有許多人逃出了皇城,卻也有許多陌生的人混了進來。尚明思一夜沒睡,焦躁地在殿中走來走去,不時催促手下去探聽情況,看看曙色將臨,卻突然聽到外面有雜沓的腳步,又有許多紛亂的說話:
“陛下肯定不敢跟冠軍王打,聽說陛下從來沒贏過冠軍王。”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我也覺得陛下不敢打,冠軍王是戰神,陛下連戰場都沒見過,只會躲在背後搗鬼,怎麼敢打?”
……
“誰?誰?”尚明思衝了出去,“誰在胡說八道?!”
暗藍的天映著熊熊的火,早已不見了說話人的影子。
“誰說我不敢打?誰說的!”尚明思大叫了起來,“出城,迎戰!”
倉促應戰,人心惶惶,不到一個時辰戰鬥便草草結束,落敗的守城軍驚慌失措地向城中逃跑,而城中的守軍又怕尚眠趁機衝進來,慌忙想要關門,護城河前因為擁擠踩踏倒下大批屍首,後軍便踩著前面的血肉之軀,蜂擁向城門衝撞,最後面跟著的是尚眠的軍隊,大勢已去,城門守頹然放棄了抵抗。
“陛下,陛下不好了,尚庶人進城了!”大太監一路高呼著衝進殿中,卻發現龍椅上空空的,尚明思不見了。
尚眠進城時並沒有受到太多抵抗,原來留在軍中的暗棋有一部分已經接掌了兵權,還有一些見風使舵的早做好了投靠新主子的準備,左右都是姓尚的當皇帝,只要給他們官做,立誰為主都一樣。
只是翻遍了宮中城中,卻始終找不到尚明思的下落。
兩天後謝家大公子率領人馬趕到京城與尚眠會合,謝二公子收攏了當初追擊尚眠的京城守軍,正在聯絡其他州府的動向。原本準備趕到海外尋找靈藥的謝戎聽到京城被攻陷的訊息匆忙趕回來,手指一搭上尚眠的脈,頓時氣急敗壞:“你怎麼傷成這個樣子?還要不要命!”
阮寧吃了一驚,箭傷已經結疤,恢復得很快,為甚麼他這麼說?
謝家大公子沉聲道:“三弟,不得對主上無禮!”
謝戎氣道:“主上個屁!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動真氣,你就是不聽!不就是對付尚明思嗎?那個蠢貨的本事用得著你親自動手?你看看你這幅樣子還能當幾天主上?”
“三弟!”謝大公子一把拽住他對著尚眠跪下,道,“請主上恕罪!”
尚眠擺擺手,道:“不妨事,由他說去,難不成憋死他?”
謝戎雖然生氣,到底還是給尚眠診了脈重新配了藥,送藥過來時,卻見冠軍王府中烏壓壓站著一大群人等著進去拜見,隱約又聽見內院中隱約傳來女人的聲音,謝戎皺皺眉,問自家大哥:“這都哪兒來的這麼多人?”
“來勸主上登基稱帝的。”謝大公子說。
謝戎嗤笑一聲,嘟囔著說:“起事時並不見這些人,封官時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好笑,只是為何還有許多女人的聲音?”
“新皇登基,自然要大封六宮。”謝大公子說,“這些人見主上未曾婚配,身邊又只有阮娘子一個,所以都帶了族中適婚的女子前來,奏請主上廣納後宮,開枝散葉。”
謝戎笑得前仰後合,感嘆地說:“得,我看他們準要倒黴。”
阮寧帶著青玉,正在小花園裡散步,青玉歡天喜地地說:“都說王爺要當皇帝了,姑娘,到時候你就成娘娘了!”
“別胡說。”阮寧笑了笑,甚麼娘娘,她現在最發愁怎麼找機會完成任務,尚眠那麼精明,委實找不到機會。
“有些人可真敢想。”不遠處傳來一個尖刻的聲音,是一個十七八歲十分豔麗的女子,“一個下堂妻,再嫁的婦人,還想當娘娘?”
“就是,放著這麼多好女子不要,難不成要一個嫁過人的殘花敗柳?”又一個女子笑著附和。
阮寧有些無語,連宮都沒有呢,就鬥上了?好歹也要等尚眠成了皇帝你們成了妃子再鬥,真是不講究。
她懶得跟他們廢話,抬腳向另一邊走,那群女子卻擋在面前,又一個看上去嬌怯怯的小白花柔聲說:“姐姐,女子再嫁有失婦德,家中若有二嫁女足以令全族蒙羞,姐姐,你只顧著攀龍附鳳,卻丟盡了天下女子的顏面。”
阮寧翻了個白眼,問道:“你家廚子是不是最近做菜放多了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