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怕不是個拉皮條的?
開了門才發現青玉一臉緊張地守在門口,一看見她就說:“姑娘,三太太和五爺帶了好多人來砸門,三太太還說要好好教訓你,我讓人頂著門不放他們進來。”
這一大早的,真是不讓人清淨。
“讓人多多打些水來。”阮寧說道。
青玉雖然不明白她是甚麼意思,但還是很快吩咐了下去,阮寧扶著腰慢慢地走去大門前,果然門外吵得快要翻天了,吳氏的嗓門尤其大,一直在喊:“賤婦!這是我兒子的家,你算甚麼東西,還想霸佔了不走!”
“搬梯子,”阮寧隨手指了幾個看起來比較壯實的男僕,“爬院牆上去。”
幾個僕人糊里糊塗地爬上了院牆,往下一瞧,了不得,三房來的人還真不少,吳氏帶著四個兒子外加一大幫僕人、婆子,烏泱泱地圍了一大堆,再加上看熱鬧的,門口圍得比元宵節看燈還擠。
“潑水,”阮寧笑嘻嘻地說,“潑得多的賞銀一兩,要是能給宋嗣宗潑上一頭綠水我就賞二兩。”
吳氏正在踹門,一邊踹一邊慷慨激昂:“……丈夫就是女人的天,你個賤婦居然敢把丈夫打出門,還敢打罵婆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話說到一半,兜頭一大桶涼水澆下來,吳氏頓時成了落湯雞,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了。
跟著嘩啦啦,嘩啦啦,四面八方都是大桶涼水往下澆,大門外瞬間水流成河,二房來的這些人個個被澆得像水底的魚鱉,**、水汪汪。
阮寧站在牆頭,看著頂了一頭綠菜葉的宋嗣宗,噗嗤一笑。
要不怎麼說人民群眾的智慧是無限的呢,臨時找不到綠色染料,那些下人就切了許多碎菜葉攪在水裡往宋嗣宗頭上潑,瞬間把宋嗣宗澆成了一個綠人,連他幾個兄弟都沒能倖免,個個頭上頂著一片大草原。
伴著嘩啦啦的水聲,她朗聲說道:“各位父老鄉親你們來評評理,宋嗣宗是開了祠堂過繼給我姑母的,結果我姑母剛過世他就反悔,重新回三房當兒子,反悔就反悔,誰也攔不住,可他又把我姑母的家產都搬去孝敬三房,天底下有這種不要臉的事嗎?還有她,”阮寧一指吳氏,“她口口聲聲說是我婆婆,其實她是三房的太太,是我嬸子,可她仗著兒子霸佔了二房,天天打罵虐待我,他們就是看二房沒人,打夥兒來吃絕戶啊!”
那些看熱鬧的本來還以為是婆婆帶頭來收拾不孝順的兒媳婦,如今聽她一說,這才明白怎麼回事。吃絕戶雖然常有,但宋家是大族,吃也不能吃的這麼難看,頓時議論紛紛。
吳氏顧不得身上的水,張嘴又要罵,誰知一個僕人眼疾手快,衝她腦袋上又是一大桶水,吳氏嗆到了,咳得滿臉通紅。
宋嗣宗把沾滿菜葉的外衣脫下來蓋住吳氏,怒衝衝向阮寧吼:“你瘋了!誰給你的膽子這麼對待夫主的?”
“誰稀罕你這種夫主?我要和離!”阮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跟著下了梯子,吩咐道,“繼續潑!”
沒多一會兒,三房的人就頂不住了,男人們還湊合,女人們個個抱著胳膊蹲在地上,生怕給人看見了身子不尊重。
又吵嚷了一會兒,宋伯符來了,阮寧之前打發人給他捎了信,宋伯符一聽是她的事,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此時他沉著臉,看著狼狽不堪的三房母子,原有的詫異更重了。原來她如此有勇有謀,難道從前她是故意示弱,好一舉制勝?
他沉聲說:“休得再鬧!五弟,帶三嬸回去換衣服,我已經約齊了族老,午後開祠堂議事。”
如果是以往,召集族老開祠堂怎麼也得準備個五六天才行,但是現在他決定,快刀斬亂麻,一來不要再鬧得別人看宋家的笑話,二來他也想知道阮寧到底還有甚麼後招。
阮寧當然有後招,如果說上個文能供她參考的劇情太少,那這個文的劇情簡直不要太多。此時她站在祠堂外——因為女人是不允許進祠堂的,一臉悲憤:“我姑母過世後,宋嗣宗不僅不再認她是娘,甚至還搶了我姑母的棺材拿去給三嬸準備倒賣,我姑母下葬時用的是一口薄皮棺材,一敲就碎,老人家太慘了!”
這些細節是原文的女主打探來對付吳氏的底牌,也因為被拿住了這些把柄,吳氏才不得不對女主讓步,如今正好被阮寧拿來用。
祠堂內的族老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都有些難看。吃絕戶吃到連棺材都要搶的地步,未免太不要臉了,要是傳揚出去,宋家這個大戶人家的臉皮就要被踩在地上擦了。
“她胡說八道,根本沒有這回事!”吳氏叫嚷著。
“宋嗣宗不僅昧了我姑母的棺材,還偷了我姑母陪葬的首飾給三嬸……”
“阮娘!”宋嗣宗大喝一聲,“再胡說八道我打殺你!”
“五弟,”宋伯符臉色一寒,“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你喊打喊殺甚麼!”
宋嗣宗訕訕地閉了嘴,擰緊眉頭看著門外的阮寧,她真是不要臉,竟然連這種事都往外捅!
阮寧根本沒搭理他,她看向宋伯符,正色說道:“族長,我知道他們把我姑母的棺材和首飾藏在哪裡,您派人去找,如果找不到我甘願受罰,如果找到了,請您給我主持公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雪青色的上襦,配著淡黃的裙,素淨的臉上脂粉未施,天然卻有好顏色。宋伯符覺得有些口渴,他慢慢走近了,俯身在她唇邊聽她小聲說出了藏東西的地方,她的氣息恬淡,輕輕吹在他耳朵上,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很快,派去找東西的人回來了,在阮寧說的地方找到了刻著二太太名字的棺木,還有她的貴重首飾。
“三嬸、五弟,你們還有甚麼話說?”宋伯符淡淡問道。
“當時太忙亂給弄錯了,不是故意的。”吳氏還是嘴硬。
“族長,眾位長輩,”阮寧發話了,“立嗣子為的是繼承香火,如今香火沒有,反而連死者棺材都要貪,作為阮家唯一的後人,我要求趕走宋嗣宗,重新為我姑姑選嗣子。”
“閉嘴!”宋嗣宗忍無可忍,“我打死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莫非這個病嬌不討人喜歡?看著資料我陷入了反思
第36章暴君的心尖血
宋嗣宗的拳頭還沒落下來,一個更有力的手抓了他,宋伯符冷冷地說:“五弟,你想當著我的面殺人滅口嗎?”
殺人滅口?宋嗣宗愣了,用得上這麼誇張的詞嗎?他一個讀書人,有多大力氣殺人滅口,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可惜不等他反駁,宋伯符已經接著說了下去:“五弟,二叔二嬸對你那麼好,你反而連他們的棺材都要貪,你太讓我失望了,宋家詩禮傳家,最講究孝道,我身為族長,絕不能容忍這種事發生。五弟,你不適合再做二叔的嗣子,還是歸宗。”
如今宋氏族中就數宋伯符最有前途,又是現任族長,影響力非凡,他一句話就定死了宋嗣宗的罪過,又表明了態度,大多數族老也都跟著表態,很快眾人便一致決定,剝奪宋嗣宗二房嗣子的身份,日後尋找更合適的人過繼到二房名下。
宋嗣宗腿軟的站不住,剛過了幾年好日子,這就沒了?重新回三房的話,哪有現在舒服!他結結巴巴地說:“大哥,眾位長輩,我知錯了,我一定改,我都上了族譜了,怎麼能把我又退回去?”
“既知今日,何必當初?”宋伯符淡淡說道,“取族譜來,從二房名下塗掉宋嗣宗的名字,等立了新的嗣子再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