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寧臉上一紅,這次真是大意了,虧了虧了。
澡洗好時她也拿定了主意。過繼這種事雖然現代人聽起來挺不可思議,在古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事,被過繼的嗣子從禮法上來講從此就是別人家的娃了,宋嗣宗在這種大事上出爾反爾,可見人品很差。更慘的是二房拿全副身家換了個兒子,結果人剛死兒子就跑去找親媽,還恨不得把二房全部搬空討好親媽,阮寧覺得,這本質上來說是先賣身求財,跟著又坑死買主。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像原文女主那樣在惡婆婆和媽寶男的夾縫裡求生,她穿書可不是來受罪的。
病嬌可以慢慢找,眼下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離,跟宋嗣宗,跟吳氏,跟宋家斷絕一切關係。
宋嗣宗捏著一把汗趕到了冠軍王府,卻吃了個閉門羹,看門人根本不放他進去。
宋嗣宗不死心,大著膽子衝到大門跟前,大聲嚷道:“我是宋家五爺,是你們側太妃的親外甥,我娘和我表妹被關在裡面一直沒出來,我要見王爺!”
看門的中年人長的普普通通的,輕輕一推卻把他推了一個趔趄,面無表情地說:“沒有王爺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去。”
宋嗣宗差點沒摔一跤,他定定神,立刻向著過往的路人高叫道:“快來看呀,冠軍王府仗勢欺人了!”
原本正常步速行走的路人瞬間跑了個精光。
宋嗣宗:……
他這才想起來,上一次到冠軍王府鬧事的人死得有多慘。
吱呀一聲側門開了,一個玄衣人走出來,一言不發地上前抓住他,左右開弓給了幾個耳光,冷冷地說:“你吵到王爺休息了,閉嘴。”
宋嗣宗雙頰被打的高高腫起,他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動手打人,頓時張口結舌,只會重複一句話:“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尚眠躺在黑暗中的竹榻上,輕輕一笑,“他是這麼說的?去,再打。”
被稱作謝三的謝戎轉了轉眼珠,說道:“宋嗣宗雖然是個軟蛋,但好像也沒得罪過你,看你這樣子似乎是有意折辱他?”
尚眠懶懶地摸著臂上的刀痕,並不回答。
謝三越發好奇了:“宋家那幾個人你準備怎麼處置,難道要留她們吃晚飯?”
尚眠露齒一笑,鳳眸中精光流轉:“吃飯?我的飯沒那麼好吃。”
宋嗣宗又捱了一頓耳光,正在又恨又怕之時,側門閃開了一條縫,兩個女人被推了出來,跌倒在地,不是吳氏和蘇琳又是誰?
看門人道:“滾。”
宋嗣宗連忙搶上去,一手扶吳氏,一手拉蘇琳,戰戰兢兢地上了車,蘇琳撲進宋嗣宗懷裡,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抽泣著說:“表哥,我怕,我好怕……”
吳氏也在瑟瑟發抖,她們雖然沒受甚麼大罪,但被捆起來關了幾個時辰,又親眼看著吳側太妃的幾個丫鬟婆子被當場殺死,那種血腥的場面讓她一想起來就想吐。
“兒啊,”吳氏哆哆嗦嗦地抓住了宋嗣宗,“那個尚眠是個瘋子!”
車子在二房停下,宋嗣宗扶著吳氏,牽著蘇琳進了門,卻不見阮寧像從前那樣前來迎接,他問:“阮娘呢?”
“娘子去找族長了。”一個丫鬟回道。
“不守婦道的賤婦,不好好看家,成天亂跑甚麼!”吳氏一肚子怒氣全撒在阮寧身上。
宋嗣宗皺了眉,找族長?她要做甚麼?
作者有話要說:成功刻畫了一個仗勢欺人的封建權貴!
第33章暴君的心尖血
阮寧看著宋伯符,深深地福了下去,說道:“族長,我要休了宋嗣宗。”
她跟青玉聊了很久,將自己不知道的細節打聽得一清二楚。阮氏是二太太的侄女,也是阮家唯一活著的後代。當初二太□□排阮氏嫁給自己的嗣子,為的是親上加親,肥水不流外人田,宋嗣宗也完全沒提過反對意見。成親後阮氏把丈夫當成天,一心一意對宋嗣宗好,誰知宋嗣宗根本不在乎她,二太太活著的時候還能維護面子上的和氣,二太太死後吳氏搬進來,阮氏就各種挨打受罵,如果阮寧沒穿過來,估計阮氏也被折磨死了。
這個時代能給女人出頭的只有孃家人,但阮氏沒有孃家人,阮寧搜腸刮肚把原文所有人物都想了一遍,最終決定向族長宋伯符求助。
宋伯符,宋家長房長子,也是宋家官職最高的人,他年紀四十不到,但因為父親早逝,所以很早就做了宋家的族長,在宋氏家族中地位很不一般。在原文裡他是個非常重視面子和宋家聲譽的人,阮寧準備用宋家的名聲賭一把,逼他主持公道。
宋伯符看著阮寧,暗自驚詫。這個堂弟媳婦他以前見過幾次,每次都是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一步路不敢走,他一直覺得她太小家子氣,不配當大家子媳婦,但是現在再看,她一雙眼睛流光溢彩的,紅唇微微嘟著,嬌媚大氣,哪裡還是那個上不了檯面的女人?
他心裡覺著詭異,就沒有像平時那麼嚴厲,只說:“豈有此理,婦人豈能休棄男人?”
“那就和離也行。”阮寧從善如流,還衝他笑了笑。
她說休夫,本來就是為了引起宋伯符的注意,好讓他願意跟她談論這件事,果然宋伯符接了話茬。
這一笑讓宋伯符的呼吸都停滯了,他不由自主順著問了下去:“為甚麼要和離?”
“宋嗣宗過繼給我姑母,那就是我姑母的兒子了,可我姑母一過世他就變卦,重新認三房當爹孃,這就罷了,他還使著我姑母的錢養他爹孃,又百般虐待打罵我,我看不起這種小人,不想跟他過。”阮寧神色自若地說。
打罵虐待?宋伯符下意識地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肌膚,並沒有傷痕,難道都被衣服遮住了?宋伯符猶豫了一下,宋嗣宗的事他聽說過,但二房死絕了沒人出頭,況且鬧起來名聲也不好聽,他就不想太較真,誰能想到阮氏一個婦道人家居然要吵嚷出來?
他習慣性地和稀泥:“五弟可能是一時糊塗,過後我跟他說說,讓他在二叔二嬸靈前磕頭認錯。”
“磕頭認錯是一定要的,”阮寧又是一笑,眼睛閃亮亮的,“但我一定要和離。”
還真是固執,而且,大膽。以前怎麼沒注意到她呢?鬼使神差地,宋伯符忽然想到,幸好自己的髮妻已經死了。
阮寧見他一直不說話,連忙加砝碼:“伯伯,這些年多虧宋家長輩的關照,為了報答,和離後我願意捐五百兩銀子給宋家族學。”
她記得原文提過,宋伯符十分熱心辦族學,也因此贏得了不少好名聲,她決定投其所好,破財消災。
但宋伯符的注意力全放在那聲“伯伯”上了,平時弟媳婦們見了他也這麼叫,但她叫的跟誰都不一樣,分外好聽。
他慢慢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再好好考慮考慮,至於你說五弟不孝的事我會好好查查,要是屬實,我一定□□他。”
阮寧看著他,不依不饒:“我日日受他們的折磨虐待,只怕不等伯伯查明真相就要被逼死了,如果伯伯不肯救我,我就去衙門擊鼓鳴冤,把這事鬧出來,讓誰都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