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經大亮,光線很明亮,顯得刺目極了。
微微眯起眼睛,少年擁被坐起身,神色有些迷離又有些茫然,似乎是被甚麼東西困擾住一樣。腦海裡,一雙佈滿悲傷絕哀痛的眼眸一直注視著他,彷彿有千言萬語,欲語難訴。
心為之擰痛!
“咚咚咚!”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然後傳來了姐姐溫柔的聲音。
“ma~周助,起chuáng了麼?”
少年的神色終於清醒,在門又被敲響時,趕緊應道:“姐姐,我起了。”
“那好,等你出來煮咖啡~”
“嗨~~”
含笑著應了聲,少年掀開被子慢吞吞地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整整睡衣,走到窗臺前先是看看心愛的仙人掌的長勢,彎□子觀看顯得很jīng神的仙人掌露出溫雅柔和的微笑,看了會兒,方直起身然後朝著清朗的天空深吸了口chūn日早晨清新的空氣,伸了個懶腰,方拉上窗簾轉身進衛生間刷牙洗臉。
等少年穿好衣服,校服外套掛在手臂上出現在餐廳裡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十幾分鍾。
餐桌前,一名寸板頭額上有著一個小小的十字疤痕的少年一手搭在椅背上,不滿地朝走下樓的少年說道:“老哥,你今天起得太遲了,再不快點部活時間就趕不及了!”
亞麻色碎髮的少年對弟弟的埋怨好脾氣地笑著,“知道了,給我五分鐘。”
不二裕太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對自家這兄長這種無論他怎麼任性都是好脾氣的應著,心裡有些不慡,明明他只是習慣性地埋怨一下,也不怎麼真心,可是偏偏某人永遠只會這麼笑著,這樣會被人欺負死的!不過,幸好不二裕太也是嘴上倔了些,其實還是很關心這個哥哥的,有時被不二週助逗得bào跳如雷,兄弟倆卻也很快和好。
“我才不急,大不了遲到唄!最多讓觀月前輩罰多跑幾圈罷了。”不二裕太聳聳肩膀,已經做好遲到的心裡準備。
不
二週助邊挽起袖子,邊走進廚房,“裕太,放心吧,我會很快的,不會讓你遲到的!如果觀月君要罰你,我可以去和他解釋清楚!”少年的臉蛋始終是笑眯眯的,給人的感覺十分親切柔和。
不二裕太扁扁嘴不說了,作為他的弟弟,他還不知道這個老哥性子其實很惡劣的,去和觀月前輩解釋甚麼的,你確定不是去挑釁觀月初,然後將人氣得跳腳又一臉無辜地施施然離開麼?
不二裕太實在不能明白,為毛他家老哥和觀月初就是不能好好相處,自家老哥總會有那個本事雲淡風清中將觀月觀氣得bào跳如雷,自己卻仍是溫和地笑著,彷彿很無辜,完全沒有影響。這種模式久了,再遲鈍的人也知道那是不二週助刻意去挑釁的結果。
不二家的長女不二由美子已經將早餐準備好,就等著不二週助煮的咖啡了。
不二家每天的餐桌上都少不了不二週助親手做的咖啡,這已經成了他們早餐的習慣了。每天不二週助會很自動地將咖啡煮好,然後和姐姐由美子一起等著總是起得最遲的不二裕太披著衣服匆匆忙忙下樓吃早餐。不過,今天不二週助竟然破天荒地睡遲了,讓不二裕太意外得很。
不二由美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廚房裡忙碌的少年,覺得今天的少年似乎有些不一樣。
“姐,你在看甚麼?”
大抵是不二由美子的目光太古怪了,讓素來有些單純的不二裕太也感覺到了姐姐的眼神,奇怪地問。
不二由美子看著廚房裡的弟弟,眼裡滿是驚異的神色,“裕太,你覺不覺得……今天的周助有些奇怪?”不二由美子素來關心兩個弟弟,在父母總是出差不在家的日子裡,長姐如母,兩個弟弟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關心自不在話下,只要有一點點的變化,她大約都感覺得出來。
而今天的不二週助,似乎一覺起來,整個人都變了。
原本還有些纖細溫雅的少年,現在變得沉斂而從容,笑容不變,眉眼不變,氣質發生了一種似乎經歷了某種絕望痛苦的打擊後,變得安穩的從容。
那是一種沉澱了浮華變得內斂的從容。
為甚麼這個弟弟會給她如此qiáng烈的感覺呢?
不二裕太努力的盯著廚房裡的少年看,直到不二週助被弟弟灼灼的目光盯得忍不住回頭詢問時,不二裕太表情嚴肅地對姐姐說,“由美子姐姐,我想你絕對是看錯了!老哥還是那個
老哥!”
不二裕太眼睛都看疼了,也看不出有甚麼不同。
其實不二由美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大概是女性比較敏感吧,反正不二由美子就是覺得自家的大弟今天很不一樣。
不二週助將煮好的咖啡端出來,放到餐桌上,用jīng致的咖啡杯為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放到他們面前,挑起眉,笑道:“怎麼了?你們看我做甚麼?”
“是由美子姐姐說你今天變得很奇怪。”不二裕太一手拿咖啡杯,一邊咬著三明治,含糊地說,“可是我看不出來。”
不二由美子近看時,那種感覺更qiáng烈了,忍不住對弟弟說道:“周助,不如呆會姐姐給你占卜一下吧。”
“今天又沒有比賽,占卜做甚麼?”不二裕太奇怪的說。
不二由美子很喜歡在弟弟比賽或考試前夕給他們占卜問卦,這種習慣從他們小時候開就就沒有變過。
不二由美子嘆了口氣,“覺得事情不對勁,占卜也許能告訴我點甚麼。”
不二裕太翻了個白眼,對占卜不怎麼信任的,不過他姐姐的占卜似乎每次都有種模糊不清的應驗感。
不二週助笑眯眯地應了聲,“好啊!”
不二由美子聽罷,對吃早餐也沒甚麼興趣了,草草地吃了些,馬上去房裡將她占卜用的塔羅牌拿出來,邊洗牌邊問道:“吶,周助,你今天起chuáng遲了,昨晚沒睡好麼?”
不二週助怔了一下,腦海模糊地想起了那個悲傷的夢境,雖然已經醒了,也已記不得夢裡的情形了,但那種窒息的絕望仍讓他心頭悸動,心臟輕輕地泛起一種絕望無助的疼痛。想想,都覺得難過得心臟遽疼,不願再憶起。
“我做了個惡夢,不過現在忘記了!”不二週助唇角含笑,溫文地笑著。
不二由美子點點頭,開始占卜。
等她將一張牌拿起看到那張牌時,愣住了。
☆、事起,初遇
不二週助是個甚麼樣的人?
如果你問一百個人,起碼有九十九個人會說,他是個很優雅很溫柔的少年,同時,又是一個在網球中有著高深莫測的實力給人深刻印象和令人難以琢磨的十分神秘的少年。還有,還有,最值得稱道的是,包括他對仙人掌那種詭異到執著的熱愛。
總而言之,人們最熟悉的便是臉上總是掛著優雅的微笑,很少將激情表露在外的模範生的不二週助。
甚至連青學裡最善於收集資料的乾貞治也無法收集全他的資料,更無人能看透他這個人。
這樣的少年,在十七歲的chūn日一個早晨,姐姐由美子為他占卜了一卦,然後一臉嚴肅的告訴,今天是一個大凶大吉的日子,可能會碰到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二週助仍舊是笑容不變,眉眼彎然。
“由美子姐姐,老哥會遇到甚麼大凶大吉的事情啊?怎麼會有大凶大吉這種奇怪的事情呢?”不二裕太是個直率的人,不懂就問。
不二由美子若無其事地收好塔羅牌,並不願讓弟弟知道自己剛才所看到的牌,美麗的臉龐顯得有些憂心,“塔羅牌上是這麼顯現的,或許是我弄錯了吧!”不二由美子難得的承認自己的不足,然後慎重地對大弟說道:“總之,周助你今天要小心一點,遇到甚麼奇怪有事情也不要驚慌,遠遠避開就好。”
既然塔羅牌的顯現如此奇怪,不二由美子的方法便是避開。
不二週助“嗨”了一聲,臉上露出有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