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老懷大慰:“變聰明瞭。”
李青君嗔怒地伸手往他腰間擰了一把,秦弈一把抓住,她抽了一下沒抽出來,便垂著腦袋任他抓著手,臉蛋紅撲撲的。
這是在哥哥面前公然恩愛了……李青君心裡有些小忐忑。
李青麟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失笑道:“尋仙尋仙,卻尋了個相公回家,到頭來只羨鴛鴦,不再羨仙了。”
這話頗有意思,李青君想了想,倒也覺得有些好笑,這就叫世事無常?
“但是……”李青麟話鋒一轉,神色變得肅然:“你們真覺得好事已成?”
秦弈心中一緊,問道:“是你父王那裡又有甚麼變故?”
“今早你入宮,我們送葬,看似無關,實則你與父王的對答幾乎每一句話都會傳到我耳內,當然也會傳到東華子耳內。”李青麟道:“或許你覺得父王會傾向於你……本來倒也沒錯,但你沒有親歷,無法想象父王對東華子的信賴到了怎樣的地步。”
李青君怒道:“他又起甚麼么蛾子?”
“他進宮見了父王。”李青麟乾咳兩聲,蒼著嗓子學著東華子的語氣:“那秦弈之丹,雖然神妙,卻也不過治的是尋常病症,此乃凡胎小術,非陽神大道也。如果王上確實欣賞,那賜予宅第,封為御醫,時刻看顧也就是了。少年人不過慕少艾,見公主姿容一時心動,真有高官厚爵擺在面前,自知取捨。屆時秦弈可治王上之疾,公主依然可以和親西荒,豈非兩全其美?”
秦弈哂然道:“那他就瞎了眼。”
李青君也嫣然一笑,秦弈當然不會是那種人嘛。
李青麟冷冷道:“關鍵不在於他的提案有沒有用,而在於父王會選擇這麼做,這意味著父王和秦弈將陷入僵持,這事短期內也就成不了,早晚生變。”
兩人都明白了,李青君氣道:“東華子為甚麼非要生事,把我往西荒推?”
“從他們這個表現看,也不是想要現在讓你出嫁,只是想先定個親。”李青麟微微一笑:“因為本國沒有旁系繼位的前例,如果哪天我出了岔子,你就是南離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李青君瞪大了眼睛。
秦弈心中都驟然跳了一下。
大家居然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所以你倆的好事,現在居然成了所有事件的核心。”李青麟笑道:“秦兄,加把勁。”
秦弈捏著腦袋,所以說,這些政客實在噁心得要死,就特麼不能讓人好好談戀愛嗎!
流蘇忽然慫恿:“蠢,直接推倒她,生米成了熟飯不就完事了。”
秦弈不動聲色地把狼牙棒往泥巴里按了幾寸。
不是不心動,其實沒有用。對方謀算的東西又不在於此,別說推倒了,就是大了肚子也不影響對方的戰略。
李青君忽然提槍轉身就走。
秦弈急忙拉住她:“又幹嘛?”
李青君面無表情道:“我去殺了邙戰。”
“殺不了的,除非我調兵圍了官邸。”李青麟道:“如果公然在京調兵,那我也與謀逆無異了。”
李青君怒道:“那我們就私奔!”
私奔好啊,秦弈早想這麼幹了,這個破地方是實在不想呆了,東華子愛咋咋,不搞你了行不行?看你那熊樣,吃一肚子鉛汞,也沒幾年可活了……
李青麟道:“事情又不是到最壞的程度,何須如此。你們道我剛才是去幹甚麼了?”
李青君很期待地看著他。
“抬高秦兄的分量,我沒把握,但降低邙戰的分量,我倒是有辦法的。”李青麟悠悠道:“也許父王不在意真正的兇手是誰,但只要在朝野輿論上坐實,就足夠了,公主絕對不可能嫁給殺兄仇敵。所以我剛才率隊在邙戰門口叫罵,喊殺兄之徒出來決死,現在京城多半已經傳遍,東華子想洗也不容易。”
李青君喜道:“不愧是我哥哥。”
李青麟看了她一陣,慢慢道:“青君,我有些事與秦兄商量,你暫且回府如何?要卿卿我我,不在這一時。”
李青君道:“你們都說到這程度了,還有甚麼是我不能聽的?”
“如果我要秦兄下藥藥翻了你,你也聽麼?”李青麟眨眨眼:“這可不太好。”
李青君飛紅了臉,嗔道:“沒正行!”卻也不再堅持旁聽,只是對秦弈警告:“不許聽他做壞事。”
說完就逃命般跑了。
目送她的身影遠去,秦弈才微微嘆了口氣:“你叫罵邙戰,只是面上功夫,其實根本沒有用;忽悠走她,也不是為了說怎麼藥翻她的。你想藥翻的是誰……明示吧。”
李青麟的眼神變得幽深,兩人靜靜對視。秋風席捲而過,地上枯葉如同旋渦漫舞,始終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夜翎看著兩人的表情,忽然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第39章我也考量你
“秦兄這個語氣……”李青麟終於開口:“如果我說出那個答案,你會拒絕吧。”
秦弈斷然道:“是。”
“為甚麼?因為怕青君知道……你毒殺她的父親?”
李青麟說得平靜無比,夜翎抱著肩膀往旁邊縮了一下,神色驚恐。
真的說出來了,他真的想弒父。
若只說兄弟相殘,普通人家也有不少例子,動物之中也不罕見,夜翎能理解。可兒子弒父,那就真的很聳人聽聞了,可李青麟卻能說得如此平靜。
夜翎覺得即使是妖怪,也不會這樣的……明河干嘛就對妖意見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