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厲害的修士?”秦弈愣了一愣。
慣常聽流蘇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秦弈也相信它曾經的主人肯定非常牛逼。這還是第一次聽它評價某某人在修行方面“很厲害”。
流蘇忽然問:“她問你武器那一刻,你為甚麼很緊張?是怕我被發現?”
秦弈沒好氣道:“當然。這道姑不可測度,如果要殺你怎麼辦?”
流蘇沉默。過了好一陣子,輕輕笑了一聲,意味難明。
它沒再繼續這話題,慢慢地說起了明河:“這個道姑的骨齡不會超過二十,卻已經進入了琴心境界,不,是琴心快要圓滿了。”
“琴心是甚麼?”
流蘇很難得地沒開嘲諷:“……算了,按你滿腦子築基金丹的,你理解成築基就行。”
“才築基還沒圓滿啊,也不是很牛啊……”
“她沒超過二十!知不知道這是甚麼概念!”態度本來柔和了很多的流蘇再也憋不下去了,差點想罵娘:“多的是人修到死都築不了基,她都快要圓滿了!你打不過的那種妖虎,她吹口氣都可以吹死,武學看似很厲害的李青麟能扛住她一招就算是超常發揮了!”
秦弈忽然道:“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真正的修仙者?”
“是,毋庸置疑,而且她所學非常高妙,絕對不是那種狗屁的聚靈陣可比,我看她多半是一流的玄門正宗出身!你知不知道她給你的桃木劍是甚麼?”
“雲中子給紂王那種?”
流蘇沒聽過這故事,直接道:“這把桃木劍被她施了術,只要範圍內有妖怪就會自動渴飲妖血,與人無傷,對妖卻威力非凡。現在我也不好判斷這尋妖範圍是多大,但這種附術於物而不散的手段,已是法寶煉製的基礎。”
秦弈呆立半晌,遲疑道:“難道她真是助我防身?”
流蘇不答。
秦弈當時心念一動收下劍,當然就是為了讓流蘇判斷一下來歷和用途,結果得到的判斷居然真是除妖用的,這就奇了。他皺眉把各種狀況細細理了一遍,依然覺得一團亂麻,這莫名其妙冒出一個玄門正宗出身的築基牛人,跑到這南疆小國來幹甚麼?
玄門正宗出身的真正修行者,意味著應該確實不是國師門下,怎麼想那東華子也沒這排面,不然李青麟洗洗睡就是了,還鬥個毛。
可雖然只是遊方路過,她對李青麟還是很有敵意的樣子,要是真動念做些甚麼,李青麟怕是藥丸。
“算了,先回府再說。現在不知道,總有知道的時候。”
第19章猴子
回到李青麟的王府——其實也不是王府,因為李青麟沒有封號,這就只是個王子府。秦弈也不知道為甚麼李青君有封號,李青麟卻沒有。
當然,這裡恐怕很快就要成為太子府了,有沒有封號已經不重要。秦弈站在門口,取出李青麟的腰牌,正要讓人通傳,卻見中門大開,李青君站在面前。
“你怎麼回來了?”秦弈很是驚奇,太子死了這麼大事,你入宮才多久就回來了?
“父王和哥……和王兄正在議事,我坐著也是坐著,索性出來看看你。”李青君面無表情道:“本來擔心你住不慣甚麼的,原來你根本就沒進府。”
“出去逛了一圈,買了點東西。”
李青君目光落在他的背囊上。
鼓囊囊的背囊,原本狼牙棒柄露在外面,看著已經十分違和,如今又多了個不知甚麼的木柄,看著更是跟土包子進城一樣。李青君沒好氣道:“你要甚麼東西,吩咐府中管事去買,他們會盡量滿足你,何必自己瞎逛?”
“這麼好?”
“當然。”李青君轉身帶他進門,“你是王兄親自請回來的客人,誰敢怠慢?”
左右立刻有府中管事點頭哈腰:“公主,秦先生的居所已經備好了。”
李青君淡淡道:“帶路。”
秦弈饒有興致地看著李青君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玩。
之前可謂身在江湖,李青君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莽撞卻又肝膽的俠女,如今回了京城、到了王子府邸,她便是一個雍容有氣質的淡定公主。
秦弈確信在江湖的李青君是她真實的一面,只不知在京城的李青君是做樣子呢,還是也屬於性格的另一面?
府中管事為秦弈準備的是一間獨立院落,佈局跟秦弈自家小院有幾分神似,只是雕樑畫棟富貴了許多,院中也不是藥草了,而是栽滿了鮮花綠草,清香沁人,優雅美麗。
管事行禮道:“殿下剛才已經先遣人回來通報了,說是秦先生喜靜、尚雅,於是作此安排。若是先生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再換一間。”
秦弈搖頭道:“這裡很好了。最好整一片有陽光的空坪,有時候我有些用處。”
那管事立刻轉頭吩咐:“去把後面那草地平了……”
馬上有下人要去幹活,秦弈忙道:“等等等等,不用了。”
下人立刻停步,令行禁止。似乎李青麟拿治理軍隊的作風用在了家裡?
秦弈有些頭疼地看了看李青君,李青君依然面無表情不說話。他無奈道:“就這樣吧,我和公主有話要說。”
管事非常識相地帶人撤離,李青君安靜地站了好一陣子,眼角餘光看著下人走遠了,很快就丟掉了這副淑女貴氣,一屁股坐在旁邊草坪上:“真累。”
秦弈啞然失笑,也陪她坐在草坪上,問道:“與妖魔搏鬥,嘴角淌血之時,不見你喊累,這回來才多久……”
李青君沉默片刻,低嘆道:“你要是死了大哥,恐怕一樣累。”
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顯然之前一直憋著傷心,如今終於憋不下去。
“唔……”秦弈歉然:“抱歉。”
這妹子早前被自己欺負得委屈巴巴,眼淚都掉下來了還是一臉的剛硬,這還是秦弈第一次見她有一種傷心的柔弱感。可見再怎麼俠女心腸,心中依然有最柔軟的地方,比如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