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我是真的……”他喃喃低語:“本來她不用這麼拼命,多少年小心翼翼慢慢的走過來了,這幾個月才開始著急……”
李青君聽見了,她也怔忪了一陣,繼而嘆了口氣。
或許是真的。
“你們賠我……你們賠……”少莊主神色慢慢變得猙獰。
李青君搖頭道:“你瘋了,她是妖,莊上的人都是被她害死的。”
秦弈扯了扯她的衣袖:“他知道,洞窟底下的佈置,他還幫忙扯謊是祖宗呢。所謂害人本就是合謀。”
李青君怔了怔,不做聲了。
“哪裡有妖?你們看見了?”少莊主猙獰地轉頭看著莊丁:“誰看見了?”
莊丁們畏縮地後撤一步:“沒……我們甚麼都沒看見。”
少莊主又看了眼床上的李青麟,李青麟此時好像還處於迷失狀態,面目酡紅,眼神恍惚。他忽然笑了起來,厲聲道:“三位謀殺我繼母,眼裡可還有王法?”
李青君沒好氣道:“還繼母!這麼大一坨蟲子……”
“沒有人看見妖。”少莊主獰笑道:“我們只知道你們一來,我繼母就死了!不是你們謀財害命,還有誰?”
李青君倒也不辯,嘆道:“你是要為她報仇嗎?”
秦弈補了一句:“這位草蟲勇士,你確定要在莊上動武?我建議你還是報官好點。”
少莊主看著李青君的槍,眼裡也有些忌憚。秦弈說的話提醒了他,不管打不打得過,和一個武者決死,打得一片斷壁殘垣,對自己有甚麼意義呢?
妖怪終究是妖怪,就算她動了真心也是妖怪,想想那麼噁心的屍蟲,甚麼氣也散了,幹嘛為她拼死報仇?
不如私了?
少莊主心中一動,慢慢道:“報官的話,三位謀害我繼母的嫌疑怕是會很麻煩吧。本少爺在郡上可有點關係,你們就算是條過江龍,也未必能在這裡橫行。”
秦弈道:“這就不勞費心了,我還是信得過官府的。”
李青君啞然失笑。
少莊主可不知道他們的底氣,見他們頑固,便指了指床上的李青麟,又道:“你兄長中的是我繼母獨門迷藥,我倒也有解藥。”
“哦?”秦弈笑道:“你想我們拿甚麼交換?”
“只要留下那塊玉佩,我們自會奉上解藥,此間事就當沒發生過。”
圖窮匕見。
想起剛才目睹的玉佩神異,顯然有驅邪之效。少莊主冷靜下來歇了復仇心,立時便起了貪念,想要據為己有。
流蘇悄悄對秦弈道:“這玉真有可能是件很有門道的法寶,我倒也有點興趣……”
秦弈無聲地搖了搖頭。
那邊李青君氣得衝少莊主戩指罵:“你還不如那妖怪,她雖害了許多人,對你好歹有點真心,到你這兒都不如一塊玉。”
敢情如果他真的要報仇,李青君還可能誇他來著,這時候反倒氣壞了。
外面屋頂的道姑也是一聲嘆息。她的腳下,一頭屍蟲變為兩截,正是遁逃的屍蟲妖,連她一劍都沒能避過。她低頭看著妖屍,低聲道:“何必?”
屋內的床上也忽然傳來一聲嘆息。眾人轉頭看去,卻見本已陷入失神迷亂的李青麟安靜地坐直身體,眼神清明,哪裡還有半點迷茫的樣子?
他衝著秦弈笑了一下:“秦兄,我早就說過,有時候人比妖更加麻煩。”
第16章驚變
見李青麟忽然恢復正常,少莊主神色微變:“你……你怎麼沒事?”
李青麟噴出一口水箭,道:“那酒被我以真氣裹著在喉嚨裡,根本沒落肚。裝作中毒,不過是想看看那妖物在我迷亂之際還能吐出甚麼真話來……”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有些懊惱地續道:“我也沒想過這玉佩對妖物剋制這麼厲害,鬧出動靜太大,實非我所願。”
外面道姑抿緊了嘴唇,這變化一波三折,她實在沒能料到。
“怪不得師父說要問道於紅塵,這人心詭譎,果然不是山中潛修能見。”她想了想,又低聲自語:“這李青麟的城府,那事是他做的可能性又大了幾分。”
彷彿響應道姑的心聲一般,莊外傳來人聲,有幾匹馬飛馳而來,直闖入莊內。
見到為首之人,少莊主大吃一驚,行禮道:“下民參加王郡守。”
王郡守急匆匆地下了馬,一把將少莊主推到一邊,單膝跪地:“下官王賀,參見二王子,參見昭陽公主。”
整個莊子裡呆若木雞,少莊主臉如土色。
李青君冷笑道:“不會是為這農莊之人來站臺的吧?這傢伙居然能勞你郡守大人親臨,可厲害得很吶!”
王賀擦著汗:“公主誤會了,下官並不認識此人。只是聽別人說起傍晚在城門處見過二位,下官正好有急事尋找二位,才特意前來。”
“哦?”李青麟道:“出了甚麼要事?”
“太子……”王賀頓了一下,叩首道:“昨夜太子遇刺身亡。”
李青麟瞳孔微微一縮,李青君臉色刷地變白。
在潑天的大事面前,農莊之事自然沒有甚麼可說,少莊主沒等郡守發威,就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甚麼都招了。
之前無故死亡的莊丁正是屍蟲妖吸走精氣而死,莊主因此懸榜捉鬼,倒是沒想過這是自家夫人乾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