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哽了一下,失笑道:“原來李兄除虎,也是打好主意的。”
李青君瞥了哥哥一眼,怪不得哥哥根本不計較自己被當了槍使的事,他分明就是故意要當這回槍的,以此人情換秦弈出山。
只有自己始終甚麼都不知道,傻子一樣。
這邊秦弈還是想拒絕,他性子較宅,本就覺得在村子裡挺好的,又哪裡願意跟人出去捲入甚麼方士爭端裡?他沉吟片刻,取出剛剛練好的解毒丸,道:“這藥就當李兄替我除虎的報答吧。”
李青麟嘆了口氣,還待勸說,李青君再也憋不住了,怒道:“不去就不去,有甚麼了不起!我們找過其他人,就不信南離只有他一個方士!”
李青麟柔聲安撫:“青君,你知道,再去尋找別人,又是遷延日久。”
李青君怒道:“看他一肚子壞水,焉知不是第二個東華子!”
秦弈本來都已經轉身要走了,“東華子”三字入耳,他猛地駐足,豁然轉身:“你說你要對付的是誰?”
原主靈魂已經被流蘇吞噬,而身軀裡還殘留著最強烈的執念和恨意。那殘念中刻骨憎恨著的所謂“國師”,想要問一句“為甚麼”,深重的執念影響了秦弈的多少夢魘。這些日子秦弈當然探聽過,南離國師,道號東華子!
見秦弈色變的模樣,李青麟有些後悔,本來這秦弈都已經一臉不願了,再洩露是要對付國師,那他就更不可能去了。本來打算先忽悠了去,不料妹妹藏不住話,還是漏了出來。
他無奈地看著秦弈,緩緩道:“南離國師東華子,秦兄若是害怕,那在下也只好另尋高明。”
“不。”秦弈一字一字道:“我隨你去。”
李青麟愕然:“秦兄這是……”
秦弈冷冷地指著地上的香爐碎片:“我想替人問他一句,為甚麼!”
連李青君也愕然看著秦弈,她沒想過這個看似沒正形的人居然會有這種冷肅凌厲的表情,幾欲擇人而噬。
第7章出山
“你真要跟他們出去啦?”
一旦決定出去,自然沒甚麼可矯情,直接就可以收拾細軟走了。
房間裡,秦弈正在收拾東西,狼牙棒倚在牆邊,流蘇打量著秦弈忙上忙下的樣子,悠悠發問。
秦弈隨口道:“不是正合你意?你不是一直在說這藥不夠、那爐不行,忽悠我出去麼?”
“呵呵。”流蘇冷笑:“我想你出去,是為了更廣闊的天地與資源,而不是去涉足爭鬥,尤其還事涉位高權重的國師,你現在這點手段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所以?”秦弈停下收拾,冷冷道:“東華子再派人來埋一次所謂化妖瘴,又怎麼辦?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源頭不除,又何來安寧?以前我是想要接近國師都沒轍,這回正好藉著李家兄妹的勢,說不定是一勞永逸的最好辦法了。”
流蘇無所謂地道:“你都離開了,管這裡幹嘛?實話說,還不如讓人把這村子毀了,你從此更無牽掛。”
秦弈眯著眼睛看著狼牙棒,尋思把它塞到屋後臭水溝裡滾一滾。
流蘇立刻感受到他的不懷好意,急忙道:“好吧好吧,就算為了替你這身軀原主報仇,求個念頭通達,也是要幹掉仇家才行,不然讓你修仙多半會有心魔。”
“仇人?那我覺得他說不定更想弄死你。”秦弈瞪了它一眼。
流蘇乾笑兩聲:“他那時候本來就要死的,可不算我殺的。倒是你壞了我的好事,哪來脾氣瞪我?”
那你還想吃我呢?秦弈懶得理它,轉身繼續收拾。
有很多這些日子來為漲經驗而煉的雜七雜八的藥,以後多半也不會去煉了,看似無用,都得帶走,指不定有時就能起作用……
轉頭開啟床頭暗格,裡面靜靜躺著一些銀兩,和一本藍皮秘笈。秘笈沒有名字,是這身體原主自帶之物,秦弈稱之為“無名秘笈”。
本來秦弈覺得這身體原主也練到十幾歲了,沒見練出甚麼名堂,應該是個低端秘笈?但他卻發現這本書質地很奇特,就像很多武俠小說寫的水火不侵,刀割不破。這樣的材質,記載的不應該是個低階功法,只能是流蘇判斷的,原主修煉不得其法,又或者是這功法基礎艱難。
武學這玩意在此世也是有前途的,看李青麟那樣子怕是普通修仙者都不一定幹得過他,何況有機緣還可以另有發展路徑。如今秦弈既然暫時不敢跟流蘇學修仙,習武就是最好的自保之道了,反正拎著狼牙棒,練武反倒有些CP感……
流蘇也沒有形成修仙鄙視鏈去勸他別練,反而教他配置鍛體所需的藥材,教他棒法,或許也是相同的想法。
一人一棒,同處一室兩個多月了,各自的秘密都不能讓外人知悉。無論對互相有甚麼保留和提防,在這世上他們都可以算是關係最親密的人,雖然這種親密有點另類。
……
離開的時候,李家兄弟牽馬步行,秦弈沒馬,走在身邊。
“出去之後第一時間給秦兄買一匹馬。”李青麟有些歉意,“來前是我考慮不周了。”
秦弈有些奇怪地問:“我看你們必是富貴人家,能和國師作對也不是一般人。就這麼兩兄弟出門,連個護衛都不帶,也不怕出事?”
李青麟笑了笑:“我家有些不同,向來鼓勵子弟歷練,面對風浪。”
秦弈看了李青君一眼:“若是令弟昨晚找我麻煩,誤中我的陷阱出事呢?”
李青君大怒,想要駁斥,卻想起昨天如果秦弈真要殺人,自己恐怕還真死了。想要做點別的,恐怕更慘……於是一肚子話說不出來,俏臉憋得通紅。
李青麟看著妹妹的表情頗有些驚奇,原本還想當然的認為秦弈被妹妹教訓了一頓,如今看這副模樣,原來昨晚真是妹妹吃了虧?這秦弈看似修行不過鍛體,是怎麼辦到的?
也許方士真的有些門道。
念頭在心中轉過,李青麟只是笑道:“就算昨夜青君被秦兄害了,那也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當然,在下會殺了秦兄,為妹復仇。”頓了一下,又道:“另外,青君是女的,事到如今自然不用再瞞秦兄……或許秦兄早就看出來了。”
李青君哼了一聲,別過腦袋。
秦弈搖了搖頭:“你家真是……怪得很。”
說話間,有村民見到秦弈出行,便打起招呼:“小秦這是出去玩麼?幾時回來?”
秦弈指了指馬背上的行囊:“打算去外面闖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