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院內,秦弈嘗試千里傳念。
這天界格局與下界不同,想要空間穿梭和神遊都沒那麼輕易,此前甚至連飛行都怕出岔子。如今一切穩固,除了空間還不好撕之外,神遊問題已經不大,傳念也很輕鬆。
結果本該很輕鬆的傳念根本傳不出去。
這天宮就是個龜殼,幾乎沒有任何死角空隙。
算了,看來想和棒棒青君她們討論幾句都不行了,註定要自己單騎平天宮。
既來之,則安之。
秦弈收拾心情,站在天樞院的院外花園裡看天。
下界看天,星辰都是天界星圖。
天界再看天,便是真正的諸天星辰。其實從面上感受,完全沒有區別。
倒是能看見貪狼星比較暗淡,畢竟是顆假星。
當自己住進天樞院後,天上的貪狼也慢慢越來越亮,人與星似是成為一體,能夠感受到某種相連的力量。
可能那些星君就是這樣吧。
所謂的賜封是抽了真靈的,其實現在秦弈不僅能認清原理,他自己都能用出這套來。
他不僅是太清,而且眾妙皆應,意如至高。雖然時日很短,總是如以前突破一樣,沒太熟悉習慣,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眾妙之門就佇立在身後,頃刻不敢離遠。玄之又玄的妙義彌散天地,灑落人間。
說來慚愧,完整的門到手有一段時間了,還號稱仔細研究過,可直到此時獨處清淨,秦弈才真正體驗到由門帶來的天下變化。
如曾經流蘇所言,當門完整,天道就不那麼晦澀,人皆可悟,人皆有感。大道清晰,盡在其中,天下生靈,皆有所得。
此大公也。
大公之中有其私,再怎麼天下皆感,那離得近的總歸是更合算。當年人族擁門,故人族極盛。所以眾妖爭奪,吃了瑤光的挑撥。
古今多少事,摺疊在這一門之中,匯聚在當前天界裡。
這本該殺伐沖霄的風雲,卻奇怪地在自己的涉足之後變得……桃色十足。
真是個畫風不對的人,完全不應該屬於此世的樣子……秦弈自己都想笑。
轉頭四顧,院中是桃樹。
九嬰傳念時,天上雪紛紛,正是寒冬。如今已經冬去春來,可桃花尚未到開時,枝上有些嫩芽,也有小小的蓓蕾,看著很是可愛。
秦弈隨意坐在地上,懶洋洋地靠著門柱,取出了雲岫笛。
難得獨處,觀星賞花,真有點難得的意境,可付於笛音。
一縷笛音悄然而起,似輕風拂雲,於是星月更媚;如細雨落花,於是蓓蕾更嬌。
悠悠胸懷,朗朗星空,清風明月,共我此宵。
遠處侍女們眼裡開始有了小星星。
她們以前跟九嬰混的……那些妖獸粗俗不堪,穿上天帝之袍也如沐猴而冠。
想不到一夜之間,在此見到了人族風流。怪不得天帝她……
呃……
在更遠處,瑤光悄立於屋頂,遠遠看著秦弈隨性地靠坐在門柱上吹笛的樣子,眼眸越發複雜。
夜風拂過,衣袂輕揚,月色之下美如天仙。她就是天仙,天仙之首。
那些小侍女,下到凡間可都是仙女。
笛音嫋嫋,春風拂遍,帶得仙女們的衣袂飄飄,粉紅的裙襬綻開,猶如彩蝶飛舞,好似春暖花開。
於是桃花開了。
嫩綠的枝芽悄悄成長,鮮嫩的蓓蕾慢慢綻放。
千樹萬樹,滿園花開。
芳香召來了真彩蝶,繞於花樹,徘徊不去。
一隻蝴蝶落在秦弈笛尾,撲扇著翅膀看他。
秦弈伸出手來,蝴蝶就到了他手心裡,秦弈燦然一笑,向上輕託,彩蝶振翅而去。
笛音終歇,繞樹不絕。
“我見你與居雲岫琴笛相和,倒似還不如今夜之美。莫非獨處更有意趣?還是因為修行長進的緣故?”
秦弈轉頭,看見瑤光靜立一邊,神色平淡地發問。
月色朦朧映照,真的很美。雖是李無仙的身軀,卻別有另一種美,彷彿仙境之中的瑤池天光。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我與雲岫之和,心在雲岫。獨處之音,心在自然。僅此而已。”
瑤光頷首:“原來如此。”
秦弈隨手拍拍身邊草地:“陛下坐坐?值此桃李春風之時,何妨花間對酒,以醉芬芳,不負天上宮闕、仙境桃花。”
“呵……”瑤光失笑:“來人,取我玉液瓊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