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時很為難,想要救天機子,可利刃貫胸,抽之即死,鄭雲逸也無相了,她任何一個妄動都可能導致天機子灰飛煙滅,竟然一時不知道怎麼處理。
天機子似乎也沒指望她來處理,還是繼續在和徒弟說話:“你殺我,是為了奪此秘鑰開門?”
沒等鄭雲逸回答,他忽然一笑,手上輕振,半邊秘鑰灰飛煙滅:“本來我還考慮怎麼用它謀利,如今當然毀了便是。”
鄭雲逸似乎也不意外,低聲道:“師父且去。”
血劍一抽,天機子身軀分崩,似連陽神都被這特殊的天外之能崩碎不見。
幾乎與此同時,尖銳的音攻爆起,居雲岫取琴於手,七絃盡出。
鄭雲逸取出一個龜甲拋於虛空,本以為能扛居雲岫一下,結果龜甲瞬間變成齏粉,竟連一息都沒扛住。
囚牛附琴,居雲岫此時的實力直逼太清,根本不是這剛剛突破無相的鄭雲逸可以抵抗。
鄭雲逸大吃一驚,就地一滾,音波從他身上掠過,炸得身後的須彌境瞬息崩裂。
鄭雲逸人還在打滾呢,就已經就地揮手。
攻向的不是居雲岫,而是……眾妙之門由九嬰補上的金玉門柱。
“九嬰就是個蠢貨,只消毀了門,此界四處漏風,何處不可入?用得著和人拉鋸開門?”
居雲岫也想到了這一層,素手輕撥,“錚”地一聲,看不見的音波竟將鄭雲逸整個手切斷下來,距離門柱僅僅一寸之遙。
居雲岫兀自不放心,將那手轟得粉碎,才轉而再擊鄭雲逸。
鄭雲逸狼狽逃竄。
沒有人發現,那斷手崩碎後留在地上的血跡,竟然隱隱長出了五官,又變成了一個血液小人,一腳踹在了門柱上。
“糟了!”居雲岫豁然回頭。
表面上看,甚麼問題都出在這門上,然而這門是絕對不能塌的!
居雲岫急速展開畫卷,想要救護門柱,卻愕然發現那血人一腳踹在門柱上,門柱分毫不動,血人卻發出一聲慘叫,身上泛起絲絲煙霧,被恐怖的水火之力蒸騰成了血汽,汽中又呈現一張黑色的臉,彷彿被兇水烈火炙烤,痛苦呻吟。
那是……九嬰的力量?
斷了一隻手的鄭雲逸先是目瞪口呆,怎麼也沒想到踢個門居然會踢成這樣……還沒等反應過來,那血人承受的水火炙烤也反映到了他身上,鄭雲逸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在地上痛得打滾。
那斷手的血液能分離出來變成血人,明顯是天外印記附著於此,無異於另類分身。分身被炙烤,主體也難逃此劫,然而最離奇的是,這是九嬰之力……
居雲岫目光驟然凌厲起來,一撥琴絃,仙音直貫入身後虛空。
“鐺”地一聲響,虛空之中又隱隱浮現出一個人影:“雲岫如今真的長進了,這都沒能瞞過你。”
隨著話音,天機子的陽神緩緩出現。
居雲岫淡淡道:“我只是覺得,師叔死得太簡單。”
謀宗三十六計之李代桃僵。
當年不過暉陽,都能為人替死,何況今日無相!
“哈哈……多謝雲岫高看。”天機子轉頭看向地上打滾的鄭雲逸,眼裡有些憐憫:“九嬰終究是遠古之時笑到最後的人,你真以為它是個蠢貨?它想開門,為甚麼不自己拆了門,反而要費時費力地用能量開門,你就完全沒想過?”
鄭雲逸痛得打滾,根本沒力氣回答。
天機子自問自答:“九嬰自己的東西,豈能沒有留坑?如果它自己要拆,那是能拆的,它臨走前本就想拆,但看了一眼卻忍著沒動。唯有一個解釋,它想坑我,一旦我想去碰這門柱,必死無疑。太清之能,不是你或我此時可以抗拒的。”
鄭雲逸掙扎著道:“所以……你故意毀去秘鑰,便是讓我唯有拆門一條路。”
“九嬰原先的設計,未必是應對此界中人,大機率是對天外人的,怕天外人強行破門。”天機子笑眯眯地看著半空中扭曲的血臉,笑道:“這便是了吧?區區一印記,自然搞不過九嬰長久的佈置,我想要的,也就成了。”
謀宗三十六計之,驅虎吞狼。
第1107章謀宗之殤
居雲岫道:“師叔此舉,雲岫看得出效果,卻不知師叔這麼做的目的?”
“也沒為何,天外之力我確實很想借用,九嬰藉此突飛猛進誰都看在眼裡,誰不眼饞?可我既不想做人木偶,更不想開門迎狼,如之奈何?”天機子笑道:“正一籌莫展之時,這孽徒卻要殺我……那我也沒必要再做甚麼師慈徒孝了。”
天機子說著,伸手輕按虛空。
原本被鄭雲逸吸收的強大能量成為旋渦,逐步進入天機子體內,不僅如此,整個區域內殘留的能量、原本鄭雲逸不夠時間消化吸收的,如今盡歸天機子,眨眼之間就成了無相圓滿。
居雲岫冷冷道:“師叔這就不怕被天外之能控制了?”
“天外印記已分離炙烤,而能量卻被我的乖徒弟化用過一回,磨去鋒銳,成為我們可用之能,何樂而不為?”天機子深深吸了口氣,露出滿意的微笑:“謀宗三十六計之移花接木,此計如何,雲岫試品鑑之。”
居雲岫低頭看著地上的鄭雲逸,早已形容枯槁,死得不能再死了。
背刺師父以謀大利,卻高光不過一瞬,便即身死道消。
師算徒,徒謀師,居雲岫的眼神越發悲哀了。
曾以為天機子對自家人很好,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因時而需。
鄭雲逸說的才是對的……以算計為本質的,自然用時是親,棄時敝履,因時而異,不過如此。
居雲岫沒有多言,只是冷冷地指著門柱:“天機之謀,雲岫知矣……但門裂了!”
這門從九嬰過來起,開門關門互相拉鋸各種折騰,如今天外分身一腳怒踹,終於再也吃不消,門柱開裂,無邊黑氣終於洶湧溢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