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封豨大怒:“天隱子你對豬客氣點!”
天隱子轉頭看了這野豬型的妖獸一眼,眼裡神光爆現。
封豨忽然感到一陣恐怖的衝擊,直欲把神魂攪碎一般。它駭然後退,這甚麼情況?光是眼睛一瞪就有如此威能,這就是太清麼?
旁邊傳來一陣和風,將那股威勢切斷。九嬰淡淡道:“道兄,大戰在前,先要內訌?”
天隱子看了它一眼,似是覺得九嬰此時還是最強,便也沒繼續槓,冷笑而去。
封豨大怒:“陛下,他太過無禮!”
九嬰目視天隱子背影,也在皺眉。
天隱子之所以用“隱”為號,顯然以前不是這麼暴躁愛出風頭的人,當年主持破碎幽冥之舉也是不顯山不露水,天宮都有許多低階修士不知道是他乾的。這麼一個人,太清了不是應該更縹緲恬淡?何其反而暴躁起來了……
所以說,所謂太清意,所謂修身養性,不過是哄凡人的把戲?到了高處,就會睥睨?
還是說,本來就只不過是裝的,現在不想裝下去了,僅此而已?
正思量間,幽冥忽然有了新動靜。
有濃郁的血氣蔓延位面,無邊無際的血色彷彿要把漆黑的幽垠徹底染紅,有神性靈性妖性魔性沖天而起,哪怕是被人盡力掩蓋,仍然阻不住那種即將成靈的意味。
原先只是拼接在一起的位面碎片,開始如同黏土沾水化開一樣,慢慢蠕動著,又慢慢粘合在一起。
乾涸的血海,原先只有肉泥塵骨,如今開始有了血液瀰漫,正在甦醒。
乾涸的冥河,內部濃郁的靈氣化開,化成了水滴,又涓涓成河。盤踞其中的海妖歡聲歌唱,狀極瘋狂。
“居然真的在祭煉。”九嬰徹底放下了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呵呵,所謂秦弈,所謂人皇,都是偽君子而已……十萬生靈,不知何時偷偷摸摸的用來獻祭,眼睛都不眨一下。”
旁邊鑿齒冷笑道:“說不定還不止呢,十萬只是底線而已,上不封頂。”
“那便走吧,揭穿這群偽君子的真面目。”九嬰蛇口一張,面前虛空忽然開裂,空間之門閃閃發光。
“今天……正好是朕通牒的第八十一天,可知天道冥冥,自有其數。”
……
幽冥。
冥河血海交界之處,早就被搭起了一座祭臺。
光是這祭臺就方圓百里,高達千丈,不知耗費了幽冥多少寶物營造而成,隨便一塊磚挖到人間去或許都是人人爭奪的寶物之屬。
永珍森羅深耕一整個位面這麼久,富裕程度怕是快要可以和天宮比一下了。
祭煉一整個位面,算是一種創世紀的壯舉了,難度非常高。然而玉真人想煉幽冥不是一天兩天,這祭臺上下,各種法陣雕鏤,沒有二十年之功也休想建成,不知傾注了永珍森羅宗上下多少人的心血與鮮血。
光是孟輕影都不知道為此付出了多少辛勞。
二十年耕耘,終究不是白費,一旦關鍵事物具備,那就是隨時可以開啟的事情。
此時的祭壇之上,玉真人居於正中,正在施法。孟輕影率領八位乾元長老,構成九幽之局,是為合青冥、應九幽,陣勢佈局東連忘川,西接血海,沿著整條冥河蜿蜒。
若從空中俯瞰,能看見一條血色蒼龍,正在崛起。
那便是幽冥位面的新靈,雛形。
其實是左擎天被煉了……
秦弈隱在一邊看著,他可沒有對左擎天的同情。這些年來左擎天由於一個“謠言”很是醒目,讓人們差點忘了他的更多屬性,秦弈可沒有忘記,當年被巫神宗弄得背井離鄉,差點死在海底的過往。然後巫神宗還不依不饒的通緝,差點連累宗門和蓬萊劍閣。
當時立志便是要滅巫神,如今雖知宗門不是左擎天能惹的,可當初的仇恨可不會因此沒了。
換個角度,左擎天這一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如今的歸宿正得其所。
這也不是左擎天的歸宿,他的歸宿是畫界,如今這個只是做個樣子,給九嬰看的而已……沒左擎天這樣的血戾陽神,怎麼可能模擬得出十萬蒼生的獻祭?
這一套也不是新貨,很早以前,孟輕影就用假血祭的模式坑過明河,如今不過故技重施。事實證明,曾經能騙明河的套路,如今加上各種前置再去騙九嬰,依然槓槓的。
就在血色蒼龍昂首咆哮,幽冥上空都盡化血色的時候,虛空之中準時傳來了九嬰的笑聲:“在煉幽冥啊?”
九嬰,鑿齒,封豨,猰貐,天磐子,天虹子,天憫子。
一太清,六無相,趁著玉真人和孟輕影都不能動,直接撕開空間之門,突襲祭煉之儀!
九嬰以為自己這句話還挺裝逼的,本以為會看見玉真人和孟輕影失色的模樣,結果兩人眼皮都沒抬一下,倒是九嬰身後傳來了秦弈的聲音。
“來都來了……哦不……反正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
第1085章你猜我猜第幾層
對於秦弈率眾埋伏,九嬰倒是不意外。
只要玉真人和孟輕影不能動就可以了,秦弈能帶多少人來?
它轉頭看了一眼,身後人確實不多,秦弈,流蘇,曦月明河,秦弈肩膀上坐著一隻小黑球……九嬰認了半天才敢確信那是饕餮。
果然就這些,其他沒了。
裂谷倆妖精,萬道仙宮徐不疑居雲岫麒麟,以及海中龍子甚麼的,都不在。
以眼下的狀況看,沒有超出天機子的預判。秦弈率眾是保護玉真人和孟輕影的,只要實力足夠拖住九嬰,讓玉真人成功完成祭煉就可以了。怎麼可能全軍出擊,把老巢空了給人偷襲?所謂“來了就別回去了”不過是口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