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師父和哥哥需要探討的問題。
這次九嬰的微操大派送,被夜翎屠了之後留下了一個活口戰俘,如今流蘇和程程一起抓著戰俘去審問了,夜翎坐在自家東宮地板上發呆。
在自己那群二貨親衛們拱衛之下,她好歹還能稍微祥和一點。畢竟這群二貨是她相處最久的朋友了。
只不過往日裡嘰嘰喳喳的親衛團今天也不敢多說話,少主那種氣場很可怕,隔著大老遠都有一種讓人膽戰心驚的顫慄感,就像看見了最兇惡的天神,兇狠的目光凝視著你,讓人戰戰兢兢只想跪下。
這時候的少主和往常不一樣了,誰都不知道亂開玩笑會不會被拍死。
雖然其實少主甚麼都沒有做,只是坐在地上發呆。
依然抱著小腳丫盤坐在那,就像蛇形的時候盤著一樣。
大家都不說話,夜翎本來略微祥和的心境又開始漸漸變得暴躁,而且越來越暴躁。
某種意義上,這些親情友情和……愛情,都是她的羈絆,如果她能夠撕開這些,那就海闊天空任遨遊,祖聖之境可證,蛇類之神可期。
她雖對此沒興趣,但妖修也有這種本能。
坐在這裡看著親衛們瑟瑟縮縮的樣子,夜翎內心深處隱隱就有種平日裡不敢去想的念頭:和它們交甚麼朋友呢,難道它們不該是奴僕?
在意甚麼妖城,在乎甚麼師父呢?要麼統治這裡,要麼四海翱翔,要麼震怖人間,萬靈叩首……那才是一隻強大的螣蛇對嗎?
靈魂深處的蠢動,和個體意願的衝突,正在激烈交鋒。夜翎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登雲履。
夜翎有些茫然地抬頭,秦弈正站在她面前往下蹲:“趙無懷那邊,我已經讓他徹底湮滅了,一直燒著沒啥必要。”
夜翎扁了扁嘴,也沒說甚麼,有些小別扭地轉過了腦袋。
那種抓著人的靈魂炙烤,搞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狠毒,哥哥不喜歡吧……
卻見秦弈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夜翎彆扭地想偏開,卻被一手摁在那裡轉不動,於是氣鼓鼓地瞪著秦弈,眼神很兇。
秦弈“哈”地一笑:“還是那麼萌。”
夜翎怔了一怔,眨巴眨巴眼睛。
“幹嘛氣鼓鼓的。”秦弈伸出左右兩隻手指,在她兩邊臉上一戳。
就跟戳了個氣球一樣,夜翎“噗”地把氣全噴了出來,怒目而視:“我長大了!”
“哪大了?”秦弈微不可見地瞥了某處一眼?
夜翎一下就撲了過來,試圖咬他脖子。
秦弈一把摟住,把她兩手緊箍在腰間,柔聲道:“心裡不高興,哥哥帶你去殺人。”
正在掙扎的夜翎一下就愣住了。
哥哥帶你去殺人。
這還是秦弈說的話嗎?
秦弈輕鬆地把她背在背上,大踏步出門,騰雲而起。
他飛得很慢,夜翎的心裡卻很亂。
一直是自己故意勾搭哥哥,在他背上挨挨蹭蹭,哥哥還挺尷尬的,嚷嚷著“彆扭來扭去的啦”。
已經多久沒有過,這種像早年一樣毫無避忌地揹著自己晃悠的場面了?
幾乎已如隔世般遙遠。
遙遠得夜翎都忘了自己故意挨挨蹭蹭的時候該是怎樣的了……這種安心地靠在哥哥背上的感覺真的好舒服。
其實……夜翎從來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勾搭哥哥,只是她覺得隨著自己長大,哥哥就沒那麼親了,至少不能隨便抱自己了。男女之間嘛……似乎只有跟師父和哥哥的關係一樣,才能繼續那麼親熱對不對?
歸根結底只是想和他更親一點,就像早年一樣。
當然啦,自己也喜歡。
做夢會夢見羞羞的事情,師父那種在地上爬的姿勢,和小蚌說的綁起來……每每想見,心裡都癢癢的,不知道和哥哥那個樣子會是怎樣的……蹭一蹭,找點感覺……
哎呀算了,那都是甚麼和甚麼……
這樣揹著多好啊,哥哥的氣息還是那樣溫暖。
“真好。”夜翎低不可聞地喃喃自語。
“真好。”秦弈也在這麼說。
夜翎好奇地把腦袋鑽在他頸邊,細語著:“好甚麼?”
她自己都沒發現,明明沒有故意勾搭了,聲音卻天然的妖嬈。
秦弈卻也沒發現,笑呵呵地揹著她,慢慢飛著飛著:“因為啊……你再兇再暴躁,還是哥哥的那隻小蛇啊。”
“才不會。”夜翎哼了一聲:“我差點都咬死你了。”
“那就咬唄,多大點事。”秦弈笑呵呵道:“沒有六親不認,沒有一去不回,沒有狗血的和自家人衝突相爭,更沒有渾身浴血地衝向敵人……你總歸是螣蛇,如果一定要覺醒這,卻不需要經歷那些……難道現在不是最好的一種情況了?”
“唔……”
“我討厭狗血,更不希望你出任何事……如果僅僅是咬我,那就太好辦了。”秦弈說著,微微側了側脖子:“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