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沒戴那個冠冕,此時的她也沒戴。
畢竟那算個禮器吧,不是時時刻刻都戴的東西。
此時的她長髮飄飄,負手而立,仰首凝注天邊,似在等待。安靜的棒棒,猶如一尊女神的雕像,絕美而靜謐。
天上有四面八卦之形遍佈空中,光芒交替閃爍,另一個纖細美好的身影在虛踩八卦,手按輪盤。
更遠一些有一群人族強者,護持四方。
“算得出麼?”流蘇忽然開口。
秦弈的心都震了一下。
“夢中”聽見的,依然是魂音,當時渾渾噩噩,分不清晰。
可此時聽見的才是真正的聲音……這似乎是秦弈此生第一次聽見流蘇的女聲,四個字聽不出甚麼威不威嚴霸不霸氣,反正只覺得清脆悅耳,非常好聽。
“再等等哈……”天上傳來瑤光的聲音:“開天闢地第一道光,說是已經化為千萬光芒,可它一定還有本源存在,不可能瞞得過我。”
這聲音倒是更傲更清冷……有點像明河。
秦弈忽然知道棒棒為甚麼喜歡看聖女墮落釵橫鬢亂的破樣子了……
流蘇正在說:“你興師動眾如此,要是找不到,小心我揍你。”
瑤光“哼”了一聲。
流蘇嘆了口氣:“你之道也到盡頭了,天演流光無法給你更多感悟,灌輸給你也只是能量,對你到底有甚麼用?”
瑤光笑笑:“如果你我都有可能從頭開始呢?你可不像個沒遠見的人。”
流蘇倒沒有反駁這個,抬頭看著天上八卦閃爍,慢慢道:“你算了甚麼?”
“不告訴你。”
“便是你的卜算,號稱看盡了一切,也不可能把握一切細節。妄加安排,說不定適得其反。”流蘇淡淡道:“別搞得到頭來迷人誤己,盡是笑話。”
第973章時空道標
秦弈聽過流蘇這後半句話。
那還是大家剛出山的時候,流蘇評價卜算,就是用的這句話。
看來是從瑤光這兒延伸出來的。
果然一切愛憎,都是有來由的。
此時的流蘇和瑤光,應該還是閨蜜來著,更具體點可以說是互相都想騎了對方的奇葩型閨蜜。
不知道瑤光在人族是個甚麼身份地位,按理說人族兩個太清,地位應該並肩才對。
然而那些記錄裡一口一個“帝曰”,輪到瑤光就是“攜瑤光”“瑤光對曰”,一副臣僚的模樣……這不太科學。可是那些記錄應該都是原始記錄,並非日後與瑤光為敵之後改成這樣的。
說明瑤光本來就沒甚麼存在感,這是為何?
秦弈忽然想起了遠古部落裡“酋長”和“大祭司”的關係,這與流蘇瑤光的修行屬性也對得上,一個戰鬥型一個神棍型。
這種關係並立,就看誰更強勢,那就是誰的聲音粗些。是皇帝曰還是主教曰,內裡的名堂多半就在這了。
從兩人的分工和修行模式來看,瑤光應該更多的是在祭壇啊聖殿啊之類的地方玩神秘側,所以見過她的人都不多,還有猜她是男人的……這種人皆近道的世界,可不像神棍忽悠無知凡人那麼有敬畏感,所以瑤光的威望顯然很難蓋得過作為直接領袖的棒棒,何況個人武力她好像打不過棒棒。
話說回來,從瑤光之志上看,她本來就懶得在人族內部爭甚麼話語權吧,一副目標是星辰大海的模樣。也不知道本來就是此志呢,還是被棒棒壓制後的反彈。
秦弈腦子裡轉過這些,那邊瑤光正在對流蘇道:“不過是有備無患,想那麼多幹嘛?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流蘇道:“你我最多捕捉一縷本源之光,你先要的,當然是給你,我又不和你搶。”
瑤光微微一笑:“開天闢地第一道光,難道只能供給一人之用?別說你我了,就算再來千百人,那也不是甚麼問題。我們現在不用,不過儲備於此,說不定將來有變,還能拉扯一支人馬。”
流蘇點點頭:“可行。”
“找到了!”瑤光忽然一指虛空,神劍光華驟盛,破空而去,整個天地似乎瞬間靜止下來。
時間停止。
與此同時,流蘇祭出冠冕,冠冕瞬間雄鎮諸天,自演蒼穹。
空間封鎖。
一道流光閃過,在時間與空間的束縛裡左衝右突,再也出不去。
當這兩人合作的時候,這天下本就任由橫行,誰也脫不出她們的手掌心。
“成了。”瑤光虛按神劍,低聲道:“我們設一個時空節點,儲存於此如何?我定時間之標,你定空間之本。”
流蘇很隨便地道:“地點就在這唄,無所謂。”
秦弈看看左右,一片冰川,南極。
瑤光點點頭:“那便從此地介入我的道標,讓此光悠悠懸於南極,卻不在當下,不在未來。只需要回到此刻,便可沐光。”
流蘇道:“此刻不妥吧,稍微往前推幾天,就是我們剛剛揍跑了天外人的時候。假設將來按你說的,我們有從頭開始的可能,那時候水平可能不夠,回溯的時光道標稍有偏差,豈不是要撞上天外人,作死啊?”
秦弈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