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裳安安都滿臉的不可置信。她們歷來也是很尊敬悲願的,這和尚的大名佈於大荒,萬家生佛一般的人物,誰不知是個真正的有道高僧?
結果……
可這看似不可置信的猜想,卻完全符合邏輯。
魔主就是悲願的負面,以斬三尸之法排除而出,放逐到北冥,造成了這一切。越是如此,反而越是證明大荒那個悲願是真慈悲,因為他的負面意志在北冥啊!
流蘇想了好一陣,也承認秦弈說的有理:“前因後果必是如此,最多一些細節沒推敲明白,比如魔主到底為甚麼能離開封印之類的……反正大體上肯定偏差不到哪去了。”
大家都認可,說明不是自己多想。
明河危險,而且她自己不知道,還很信任悲願……
這個認知讓秦弈急得連冰魔形態都忘了取消,一踏虛空,就要去暘谷。
“誒誒,等等!”身後冱蚑在喊:“你去哪?”
他們的交流都是神念,沒讓冱蚑聽見。冱蚑見這貨莫名其妙走了,自然會下意識問上一句。
你生意還做不做了……
秦弈豁然轉頭,本來沒好氣想要罵孃的,可話到嘴邊卻忽然想起甚麼,急促道:“你不認識那個和尚對吧。”
“是啊。”冱蚑摸不著頭腦:“這哪來的和尚?居然還是無相。”
秦弈差點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這些魔物不認識魔主?莫非是從來沒見過魔主真身?便忍不住問:“話說,你們見過魔主嗎?”
冱蚑道:“都是魔念溝通的。”
秦弈點點頭,還是對得上。他此時也沒有多詳細去追根究底問細節的時間,暗道就算誤會了悲願也沒甚麼大不了的,還是早點去見到明河才心安,至於明河自己想探索的冥河之心,不探也罷,安全第一對吧。
但被這麼一打岔,那種心急火燎的衝動也緩了點,覺得可以做點佈置,便道:“這個和尚我們是認識的,他是一位正道佛宗的方丈,而且耳根子軟,你剛才也看見了,本來要打架,說幾句就不打了,還幫忙做中間人。”
冱蚑想想:“是這樣。你說這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在幽日族那裡做客,很可能被幽日族說動,跑來找你們除魔了。就像之前那道姑被說動跑來攻打你冰淵一樣。”
冱蚑色變,這是真的有可能。明河之前剛剛做過示範,簡直難忘。
秦弈續道:“所以我建議你做好準備,一方面去找你們魔主救命,說有正道人士要來滅你族了,看看他甚麼反應。我覺得說不定你們魔主就是個銀樣鑞槍頭,要是這都沒點反應,我看你還不如取而代之算了。”
冱蚑乾笑道:“閣下說笑了。找魔主救命是應該的,另一方面呢?”
“另一方面,本座身為永珍森羅少主,和那和尚有仇。而那和尚還堪不破我的偽裝,我大可以接近他,給他來個狠的。你們可以趁機在暘谷附近佈置,若有機會,說不定還能反攻一次暘谷呢?”
說完也不等冱蚑回應,帶著羽裳安安瞬間遠去。
他才沒有詳加勸說的閒工夫,能說動算是意外之喜,說不動就算了,靠自己。
冱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抱臂沉吟,也不知道信沒信秦弈的說法。那冰霜之眸微微閃爍著,顯出與冰巨人體型絕不相稱的陰狠。
第892章光影交錯
暘谷之中,情況倒也不像秦弈腦補的那麼誇張,悲願直接變成一個大魔頭把明河一口吞了之類的……
細節沒全對,但大體是猜中了方向。
這個悲願確實是魔主,他的出現也確實為了明河而來。
但他吞噬這個明河沒有用……
如今的明河因為曦月緊張兮兮的壓制輔助,她根本就還沒覺醒冥河之意,還在用最穩健的方式,一天一天的從邊角記憶逐漸蠶食復甦。到時候全盤接收冥河記憶,而不受任何影響,這便是名門出身的好處,穩得一批。
現在的明河也就是有了點冥河邊角記憶的小道姑罷了,根本就不是冥河之靈。
之所以看著冥河意很濃郁,是因為她今生之道在性質上本來就很接近,相互呼應導致的。
但是最核心的,寂滅,死亡,通靈,洗滌了世間千種執念萬般怨恨的冥河水,這性質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魔主吞了這麼個天樞神闕小道姑有啥用?
那些邊角記憶,魔主自己也有啊。他前身是輪迴之盤,處於幽冥很多年了,幽冥的邊角記憶他知道得比誰少?
毫無意義。
他希望冥河徹底復甦,趁著能力還未復之時,那時吞噬才是最大價值。
至於怎麼讓這小道姑變成冥河……
魔主心中盤算,面上正在對明河慈和地微笑:“明河師侄來北冥,所為何事?”
“為歷練而來。”明河還是對悲願挺尊敬的,行禮道:“此前來過暘谷一次,見到了扶桑樹,卻覺得與所知所聞全然相反,心中納悶。幽日族說是冰魔竊取了炎陽之心的緣故,所以才去冰魔那邊看看。”
你去冰魔那邊看看居然會被捉?
不說冰魔敢不敢動你,光說你的能力也不至於束手就擒啊?冰魔真要捉你,恐怕要付出死亡過半的代價才對,那戰鬥怎麼想也是激烈無比,怎麼會看著你身上連個傷都沒有?
魔主心中才叫一個納悶呢。
當然這個涉及對方被捉了的丟人隱私,公然問顯然不合適,魔主也不去糾結此事,轉向烈千魂問道:“那所謂炎陽之心,真在何處?”
明河美目也瞥了過來,烈千魂知道這個沒法瞞,擦著冷汗道:“根、根本就不存在炎陽之心這種東西。”
明河板著臉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