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神念驟然擴充套件,籠罩全城。
他能察覺到這整個龍淵城的術法異動。
附近數里,潛龍觀有修行與觀星術法動靜,無異。
城東荒郊,原巫神宗祭壇之底,有術法痕跡波動。
數處民宅,有居家處士修行,其中頗有入門鳳初之意。
皇宮周圍,時光氤氳,能量磅礴,那是自己的陣法……
包括山河龍氣,眾生之願,千絲萬縷的線在周圍交織,絕大部分都與無仙有直接的瓜葛牽連,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明晰。
甚至……有那麼一絲神性誕生?
“截斷所有線條的關聯,無論此世山河,還是億萬眾生。”秦弈斷然道:“安安!”
安安行禮:“在。”
“用你的領域把無仙包裹起來,隔絕其他一切。羽裳幫忙,隔絕真空,連一絲靈氣都不要放進來,就靠安安的水靈給養給無仙吊命就行。”秦弈深深吸了口氣:“我需要去皇宮龍脈最盛之處,解析所有線條。”
第826章剝繭抽絲
皇宮觀星臺,李無仙往日修煉之處。
秦弈站在高臺,伸手虛按天幕。
整個皇宮的過往,猶如倒帶一樣在他眼前浮現。
有之前李青君李無仙在這裡的對話,也有李無仙日常的修行、以及在此地對太監宮女的吩咐指令,還有偶爾的官員覲見,這數年來的過往,一幀一幀,纖毫畢現。
這近似於時光倒流一般的場景回溯,如今的秦弈已經掌握得非常精熟。
李無仙幾年之內文治武功曠古爍今,常人腦補很難想象那種精力,往往會有人歸結於大亂之後必有大治,非她之功也。秦弈回溯親見的是,她幾年來合共睡眠的時間有多少?
她的睡眠,早期每天就睡一兩個時辰就夠了,到了騰雲之後,一兩年都才睡幾次。
便是如此,到了前段時間,難得一次睡眠還受了夢魘折磨。
她的天下大治,是用與常人翻倍的時間精力治理出來的。在人們安歇之時,在紙醉金迷之時,在酒色財氣揮灑之時,她伏案批閱奏摺,直至天明。
如山的奏摺堆得比她的身軀還高,精準正確的批覆,精力彷彿無窮無盡。
所謂的修行,她其實進行得很少,隔一段時間才打坐修行一次,彷彿當成一個消遣愛好處理。即使如此,在絕對的天才之下,她依然在十六七歲達成了騰雲,從此歲月永固。
如果她一意修行,會不會早就暉陽了……
她不會一意修行,她之志不在於此。
山河龍氣,意象萬千,眾生之願,牽繫於皇。太多太多的關聯,蒼生之重,社稷乾坤,纖瘦的少女正在肩挑日月。
這麼多年,她就沒有好好休息過,其他少女大都進行過的玩樂,她連一天都沒有享受過。唯一的休憩時光,好像是在看書……秦弈回溯得太快,也沒留意那是甚麼書,指不定還是治世經典,那就連休憩都算不上了。
避世者永遠沒法想象,一位真正負責任的人皇承擔了多少。開疆拓土與萬民安居,是如何實現的,蒼生願力與那絲神性,是如何凝聚的。
“棒棒。”秦弈夢囈般道:“看見她,我就覺得仙人有點不知所謂……包括我自己。嘴巴上說一句你要做個好皇帝,自己往山洞一鑽就完事了,真特麼看人挑擔不吃力。”
流蘇:“……”
“棒棒,你說,她的文治武功算不算已經超越遠古人皇了?畢竟遠古人皇雖然還囊括了大荒不少種族,但我相信遠古之時的人族疆域與人口總數,都和現在沒得比。”
流蘇憋了好半天,才勉強憋出一句:“性質不同。遠古人皇哪裡需要這樣管事……”
“那時人人如龍嗎?”
“差不多……不過你說得也沒錯,人少,沒這麼多麻煩。”
“你能看出她現在遭遇的是甚麼狀況麼?”
“再看看,別急。”
秦弈點點頭,繼續回顧細節。回溯這些,也不是看李無仙日常過日子,主要是看她接觸了誰、是否有出宮、接觸和出宮之時是否受過暗算。
事實證明,沒有。
五年僅僅是每年春祭祭祖之時出過宮門,去的也是防護重重的皇陵,沒有接觸外人。日常接觸的也都是凡人臣屬,修士就是青君和靈虛,都沒問題。
“等等……”秦弈忽然暫停跳幀,目光凝注在一個不起眼的畫面上。
某日李無仙起床去上朝,一個太監打掃寢宮,彎腰撿起了甚麼。
一根秀髮?
秦弈眯起了眼睛。
早年的往事再度湧上心頭。
東華子曾經用過一種巫法,“三百六十五週天奪魄箭”,收集李青麟的毛髮指甲等貼身之物,找桃木雕刻人形,咒足周身三百六十五要穴……那時候李青麟的頭疼是不是和無仙近似?
當時自己得到這個法門全文的時候,也判斷過,此術對敵無用,最有用的是宮闈讖緯。
莫非應在了此處?這是確實可能無視自己的大陣防護而起作用的。
然而那種低端巫法,對於李無仙騰雲修行不該有效才對……莫非是個性質類似,而檔次更高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