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們也不知自己的源流,於是和一般羽翼族群一樣跟隨鳳皇,此謂百鳥朝鳳。
據說鳳皇化鴻鵠,都是見羽人先祖有感,那是一種浩大蒼茫之意。
秦弈覺得她們和鯤鵬有一定相性,尤其是她們始終居於海天,就更有那麼幾分味兒了。
鯤鵬算天空妖獸,還是海中妖獸?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裡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
這相性重合度高達七八成以上,鯤鵬會不喜歡羽人才叫見鬼。
搞個不好就是它的後代也說不定……當初拔啥無情,搞得後人都不知爹是誰……對於遠古妖獸來說,這種事好像挺普遍。
程程頷首打量了羽裳好一陣子,羽裳不知道他們說啥,還在發懵,看上去有些可愛。
不知為何程程對羽裳安安還真沒甚麼炸毛感覺,不像見到曦月的第一時間就狐狸齜牙。可能是羽裳一副護衛侍立的樣子、安安一副丫鬟垂首的模樣,各具欺騙性,讓她覺得就是一對侍女,秦弈要玩一對侍女有甚麼大不了的?
要她下面的小狐狸,程程多半也是大手一揮,隨意。
那心裡感覺完全不同。
於是程程在此事非常大氣,很親熱地拉著羽裳的手,笑道:“來,我帶你去鯤鵬紫府,那可能確實是你命定的造化。”
“誒誒誒……”羽裳跌跌撞撞地被她拉出去,還在喊:“我還要侍衛夫君……”
程程覺得很好笑,又是侍衛又是夫君的,你不覺得這兩個詞兒根本不搭界?你還不如說侍奉公子得了。她笑眯眯道:“你夫君……噗……他在這裡很安全,除非你怕他被妖精吸乾了,否則沒甚麼好侍衛的。”
說著就把羽裳踉踉蹌蹌拉走了,還回眸拋了個狐媚眼:“玩蚌悠著點,小心夾死。”
秦弈都不知道歷來撕天撕地連流蘇都敢撕的程程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大氣,連聽見“夫君”都沒個反應居然還笑,難道是同屬人妖混血所以親近?可它們的混血模式並不是一掛的啊……
而且程程好像還大氣得不在意那隻蚌了,甚麼叫小心夾死?之前不是還揍人嘛……
秦弈懵逼地撓撓頭,轉頭就對上了安安溫柔似水的眼神。
這寢殿屏風之後,香榻之前,就剩他們倆了……
外面小狐狸的低語聲彷彿來自很遙遠的地方,如同被屏風隔出了一個次元。
“現、現在這蚌殼不硬……不、不夾人的……”安安紅著臉小小聲。
秦弈:“……”
“咳……”安安似乎也意識到這話和求歡差不多,急忙轉了話頭:“這次真是謝謝先生了。”
“謝我幹甚麼?難道還看著你撐死啊?”秦弈道:“其實這回等於是你我平分了太一生水,我自己也需要這份先天水靈的,我的混沌五行快要補齊了,對我非常有益。只是面上沒你的表現這麼明顯而已……”
“不是說這個。”安安美眸始終凝注在秦弈臉上,好像看不完似的。
看了好久,才柔聲道:“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先生在幫我蚌族出頭啊……救蚌族,定南海,發展到了群雄畢至,無相相爭。安安身在水中,外界的一切都能感知,知道先生一直走在懸崖邊上控制局面,隨時都可能陷入不可控的戰局,萬劫不復。”
“呃……”好像也沒有那麼誇張,不過確實看似輕鬆實則驚險。
重新梳理一遍,會發現很重的運氣成份,因為各家宗門人很多,來的未必就是熟人。只要來的人不那麼恰好相熟,比如太朴子他們沒來,只是他們的長輩來,這件事都有可能控不住。
只是偶然之中也有必然,各家長輩們想搞先天水靈,大半也是為了下一輩著想,太朴子他們本來就是宗門下一輩核心,帶著他們出場十分正常。所以總體上,這事的發展也不是純靠運氣使然。
但確實冒著很大的風險就是了,群雄環伺,一個沒搞好就是衝突的最核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秦弈自己控節奏的水平也很重要,換了個懵一點的,還真的不容易達成這種結果。
在安安的視角上,那簡直是先生一個人站在懸崖邊,在對弈天下。
說多英雄就有多英雄。
安安竭盡全力想要快點收取太一生水,減輕外面先生的壓力,卻差點把自己撐爆了……結果又是先生進來,把她從生死一線中拉了回來。
還很君子,沒有聽那小幽靈的慫恿親嘴兒,正氣堂皇得就像渾身閃著聖光。
為甚麼明明甚麼都沒做,只是水靈往返的雙修模式就讓安安崩了?因為她自己情動,因情而欲,在秦弈自以為是普通行功時,安安心裡都已經和先生雙修幾百遍了……
功成之時,浪潮洶湧,安安藏起一串嶄新的珠鏈兒,都不敢給先生看……羞恥的是,這珠鏈很可能會是她除了族中至寶定海神珠之外,最強的法寶。
“莫說先生只是分享了一些水靈之力,便是先生想拿安安為爐鼎,將水靈之力全採了,安安也……心甘情願。”
第808章別拿蚌女不當妖
安安以為自己這句驚天動地的表白說出來了,其實只是在喉嚨裡動了一遍,連自己都聽不清。
她又是羞赧,又氣自己太慫,不就一句表白嗎,怎麼就說不出口呢?
秦弈更是壓根不知道她說了話了,只是坐在她床邊,伸手在她額頭上觸了一下,旋又反應過來,自嘲道:“忘了,你這狀況可不是凡人感冒生病。我總有些凡人習慣……”
安安便睜著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有些無奈。
這個先生,對別人不是都很那啥嗎,野外大戰也沒見你遮掩一下,怎麼就對我這麼君子,你倒是摸啊,我會說你嗎?
秦弈已經由觸控體溫改成了神念探知,觸及安安的靈臺,他也不由得驚詫起來。
如此濃郁的水靈之力,漫遍魂海。別人的魂“海”是個形容,意思是精神像海洋一樣寬闊廣淼,可安安這個好像是真的海,真是由水元素形成的,下方水波無垠,上方水霧如滴。
神念探進去,立刻就能感受到一種彷彿泡在水浴裡一樣的包圍,混混融融的,柔軟舒服,沁入魂靈,似有甚麼在滲透滋養,彌補乾涸,所有的疲憊都在這種包圍之中清掃一空,只剩一種懶洋洋的慵意。
真是安安整個人就和一個先天水靈一樣了。
現在她的虛弱,依然只不過是之前快被撐爆導致的靈臺不穩與經脈紊亂,就像堤壩開裂差不多的意思,所以人還是虛著。但太一生水生生不息的治療滋養能力非常強,她自身體質柔韌也非常人可比,恢復比任何人都快,也不需要額外吃甚麼藥,自愈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