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麼多,告訴你的就是過程。過程是最重要的,不要抬著頭盯著上面的山峰,天天盤算自己甚麼時候能達到,卻忽略了沿路的所有。世人求道,最偏差的就在此處,抬頭盯了一輩子,卻只覺越來越難。此捨本逐末也。”
秦弈道:“雖然你這很像灌雞湯……不過我就當成你是在鼓勵我身邊有妹子就要多聊聊,不要只顧盯著個球,感覺就正確多了。”
流蘇:“……”
秦弈轉向身後,看來已經發現安安在那裡很久了。他笑容變得和藹陽光,笑眯眯道:“安安今天怎麼也會出來曬太陽?”
如果沒之前那話,安安大概還會當他和藹陽光,聽了那話再看這笑臉,立馬變得猥瑣起來。安安有些哭笑不得,偷偷瞥了小幽靈一眼,那小幽靈的臉色已經變得黑綠黑綠的……
安安覺得下一刻先生可能要被打死。她悄悄向後挪動了半步,口中說的話卻故意變得柔婉了三分:“安安原本擔心先生練功枯燥,特來看看先生有甚麼需要……”
秦弈還沒反應過來這忽然變得有些勾搭的語意是甚麼情況,身邊巨力湧來,“砰”地一聲,海岸上出現了一個大字形深坑。
流蘇趴在坑口上喊:“給你傳道受業,不是為了讓你當著我的面勾搭一隻蚌的!你給我去死!”
成功挑事的安安再度倒退了一步。
流蘇轉頭碧油油地看著她,安安轉身想跑。
就在此時,天上傳來低沉的聲音:“流蘇,別來無恙。”
安安花容失色。
她連對方人都不知道在哪裡,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人喘不過氣來。
秦弈驟然出現在坑邊,狼牙棒已然在手。
流蘇卻頭也不抬:“誰給你的資格,直呼我名?”
那人沉默了一下,才道:“如今你的狀態,非吾敵手。若我是你,根本不會這麼公然現世。”
“那又如何?”流蘇仰首而視,神色裡竟帶了些秦弈初見時的張狂:“當我知道那人已死,這三界之內有資格讓我躲躲藏藏的人就再也不存在。你若不服,點齊兵馬,來打我啊!”
第783章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原本秦弈覺得這種話是很不好的flag,一般說了都要捱打。要是有別人對他這麼說,他會有非常強烈的打臉慾望……
不過還是要看誰說。
當說話的人是流蘇時,空氣就變得很安靜。
安靜了好一陣子,那人終於有些哭笑不得:“你還是這樣的性情,吃了那樣的大虧,本以為你會有些改變,卻依然故我。”
流蘇“切”了一聲:“就算要吃虧,也不能不當自己了。你懂個屁?”
“是,你修的是真。”那人悠悠道:“但你有資格我行我素,莫非不為了身邊人著想?”
流蘇怔了一怔,似是想說甚麼又沒說出來,倒有點沒法看秦弈的表情。
它性情如此,我行我素,確實已經把秦弈暴露在了對方眼下,這是非常不利的一件事。好在崑崙虛一役自己始終在睡覺,對方還沒把崑崙虛內有門的修士與它身邊這男人聯絡在一起,否則說不定已經要給秦弈惹出大亂子。
這種性情當初就讓自己吃過大虧,依然如此,死也不會去改變。這不僅是性情因素,而是道所決定的,這可比純粹改性子更難。
可一旦感覺會讓秦弈吃虧,它忽然就有點過意不去了……竟沒眼看秦弈。
它之前是沒往這想,如今被說了才想起秦弈幾次欲言又止,看來是很清楚這個問題,最終卻是寵著它,不忍讓它憋回棒子裡去,愛現就現吧。
它在想,秦弈對它,好像是比它對秦弈好一點……除了讓人綠得有點慘,大部分時候就是個寵貓狂魔。
因為秦弈慣於替人著想,而它流蘇沒有這種習慣。
誰是誰的貓啊。
小幽靈噘著嘴不說話,倒是秦弈說話了:“流蘇想怎麼做,那就怎麼做。總不會得好處的時候笑呵呵,要扛禍事就甩鍋?那我豈不成了閣下這種人?”
流蘇斜眼看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了笑嘻嘻的弧度。
天上那人倒是啞然失笑:“我這種人?嗯……說得不錯,我確實是這種人。審時度勢,以謀己身,這並不羞恥。”
秦弈奇道:“你這意思不像要打架?反倒是來聊天的?”
在南海等了這麼久,就等來這?
“呵呵……”那人笑道:“流蘇的對手另有其人,倒未必是我。”
“?”秦弈流蘇都愣了愣,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們見到流蘇,居然不是第一時間滅殺?等著棒棒復原了弄死你嗎?
“如果是以前,流蘇這樣的大敵復甦,一定是我們首要撲滅的物件。”那人淡淡道:“否則憋了數萬年的復仇之火傾瀉而上,必定攪得我們死傷狼藉,這種可能性必須撲滅。”
流蘇奇道:“難道現在不是?”
“你不學卜,自然不知,天帝即將復甦。”那人笑道:“你們說,若是凡間竊國帝王,是更怕敵國,還是更怕原主復辟?”
秦弈有些無語,卻懂了他們的意思。
敢情還想和流蘇結盟對付天帝了?
細細一想倒也完全有道理……因為在流蘇眼中的“首惡”不是他們,這仇倒是未必不可解,就算流蘇也不同意他們的行事,要搗毀他們所謂天宮,那也可以“割地賠款”來和談解決。而倘若是天帝復甦,他們可謂必死無疑,絕對沒有任何妥協餘地。
主要是流蘇已經無相,以流蘇的水平還比一般無相難搞,很難直接滅殺,除非點齊好幾個無相來圍殺。這對他們或許有些麻煩,他們沒有精力同時對付流蘇和天帝了,必須有所取捨。
流蘇淡淡道:“這是你們共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