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暉陽了,沒有違背師父的禁令,是可以攤開來論一論,到底該怎樣了。
秦弈道:“說是暉陽之後再論此心,其實我也知道沒甚麼可論的。你是出家人,不可能放得開這枷鎖,而我又不可能強行逼你,於是無非不斷迴圈,永遠沒有答案。”
明河搖頭:“這不是枷鎖,而是道不同。你說我囿於枷鎖,我卻說你才在枷鎖之中。你處紅塵道,我求清淨天,雙方所見不同,僅此而已。”
秦弈沉吟片刻,忽然道:“既是如此,你可願試一件事?”
“甚麼?”
秦弈取出比翼鳥那對翎羽:“這是比翼鳥翎羽,若是施術的話,好像是可系紅繩;若是不施術,我們各持一枚,可明見己心,拋開世俗枷鎖。到底是誰的枷鎖,到時候就知道了。”
明河微微一笑:“你既貪我,為何不施術給我?”
秦弈搖頭:“我永遠不會那麼做。”
明河取過那根象徵女性的紅色翎羽掂了掂,重複道:“我很確定,真的沒有意義的,秦弈,我們的問題根本就不是世俗枷鎖,是道不同,追求不同。你若不強迫於我,那我繼續修行下去,終有一天,你我會一刀兩斷。”
秦弈堅持道:“試試。”
“……那便試試。”
第617章師父沒收了
當秦弈說“從遇上你開始”的時候,明河在痴呆,戒指的狗子也在摸著下巴出神。
流蘇斜睨著它,淡淡道:“喂,你想幹甚麼?”
狗子一時沒有回答。
那一刻它感受到了秦弈的貪,第一次讓它感覺得如此明顯。
在歷來很隨性的秦弈身邊,這種貪慾十分突兀。其他時候偶爾也有一點,但都沒有這次的強烈。
它如果要反噬,這就是最佳時機……也不知道流蘇能不能阻得了這種天賦技能,也許可以吧,它一異動流蘇就發現了,克得死死的樣子。
但流蘇能不能阻止是另一回事,它並沒有第一時間想到反噬,只是在走神。
這就有點出奇了。
被流蘇這麼一問,狗子想了一陣子,嘆了口氣:“他有貪,太正常了,我一直就在等他流露出來。奇怪的是我明明等到了,卻為甚麼沒想過動手,我奇的是自己,不是在奇他的貪。”
流蘇淡淡道:“當然是因為你更貪。”
“嗯?”
“你知道在他身邊,你有可能達成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狗子沉默。
“你再裝傻,也是數一數二的大能,不可能看不出有風雲聚於他身。若此世有劫,他必是應劫者,沒有甚麼比跟著他更能快了。”流蘇笑了笑:“其實便是有貪,你也未必就能反噬的,否則你早天下無敵了。”
狗子平靜道:“當然……所謂斷絕貪嗔痴,從來都是騙人的把戲,世上只有一種人絕對無此三垢。”
“太清?”
“死人。”
“……”
“太清如你,有。求道如這道姑……當然也躲不過去。”狗子笑道:“看她們自欺欺人,撕成一團,挺有趣的。”
流蘇一骨頭拍在它臉上。
狗子捂著臉,委屈得要命:“幹嘛忽然打我?”
“看你忽然變得牛逼,很不習慣。”流蘇抬著頭,眼睛向下看著它:“故意問你一句太清,你還喘上了……只是想聽你說幾句巴結的話,難道是想聽你裝逼嗎?”
狗子:“……”
你是因為我說你也有貪嗔痴,很不爽對吧……
結果流蘇卻沒反駁它說自己也有貪嗔痴的事,只是遞過一片瓜,狗子抽著鼻子接了。
“吃你的瓜。”流蘇枕著一塊靈石,悠然道:“最近的戲多好看,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外面明河說了“試試”,便也不矯情,很爽快地收起翎羽,起身道:“既說到這了,其實別的也沒甚麼可說……”
告辭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秦弈打斷了:“道友每次見我,都要如此來去匆匆?”
明河沉默。
秦弈道:“我們都已經暉陽了小明河,你師父管不著了。”
明河怒道:“我比你大!”
“好好,明河姐姐。”秦弈舉手投降,又道:“這麼多年不見,不能互相說說別情?你這些年……都在閉關嗎?”
“為甚麼要告訴你?”
“這個,道友重逢,這不是理所當然之事?莫非道友對我有甚麼想法?”
又來這招,明河氣得要吐血,憋了好一陣才道:“多數在閉關……也有云遊,還得過些造化。”
明河說得很平淡,秦弈倒是很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