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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2022-07-06 作者:姬叉

她的頭上沒有頭盔,頭盔是除下抱在右手上,馬尾一紮,眉眼炯炯凌厲。此時左手按著腰中間,筆挺地站在那裡,戰甲金光,披風獵獵,英姿颯爽。

——如果南離人看見,保證第一反應是,這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小號李青君。

她正在說誓詞,看著慷慨激昂,可秦弈李青君怔怔地看著,盡數在走神,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甚麼。

秦弈最後一眼見到李無仙,是七年前,她六歲……那還是個玩雪人流鼻涕的小屁孩,還在說“師父抱抱”。

洞府歲月,隨便一個打坐感悟可能都一年過去,所以七年閉關幾乎沒甚麼感覺,出來要問人時間的。

出關之後,見到羽浮子那些人還是和往常長得一模一樣,給人一種時間停滯了的錯覺,七年和七個月沒區別,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見到謝遠白髮,算是有些觸動,可謝遠本來就是老將了,至少面貌上沒甚麼太大變化……

可如今……真的感受到一眼七年的劇變,彷彿電影跳段,字幕打出七年後,熒幕中的小孩已經是一個英氣的少女……這種感覺足以讓秦弈陷入恍惚,那種滄海桑田的味兒怎麼都揮之不去。

甚至長得七分像李青君。連李青君自己看著都覺得好像在看自己,不僅是外貌,還有氣質。

秦弈初遇李青君的時候,她也就是十五歲,沒比此時的李無仙大多少,區別在於那時候的李青君還很天真,此時的李無仙眉目比當時的她更稚嫩,卻已經提前進入了攝政王李青君的模板了。

那凌厲與沉凝,威嚴的氣,如真龍環繞般的虛影。

李青君比秦弈更久沒見到侄女,在她記憶中的侄女還是一路突圍殺出妖陣,血染徵袍的那一天,被她抱在懷中的小娃娃。

她怔怔地看著,不知不覺眼裡竟有了淚花。

“……大乾亂於妖僧,已歷十年,蒼生疲敝,大地凋零,萬民翹首,以待河清。今偽涼暴虐,正是解民於倒懸之時,卻有妖道太一,裝神弄鬼,頑抗天命。”李無仙大聲道:“孤欲親征,臣民不解。為甚麼不解?都是怕了!你們怕太一宗,怕妖道的所謂仙術!怕本王回不來!”

秦弈回過神,聽明白了李無仙清脆的聲音。

“……本王親征,就是告訴你們,他們沒甚麼好怕的。他們甚至不敢來龍淵,本王卻敢赴西涼!”李無仙“鏘”地拔劍,斜指上天:“天命在孤,何懼仙神!”

人皇何必畏仙神?

手提太阿斬乾坤。

哪怕秦弈明明知道她的親征必定另有想法,也必須承認,這話煽動力太強了。

看士兵們狂熱的眼神就可見一斑。

……

李無仙的親征,只動員了五萬兵馬。因為原本西北邊界就有大軍十餘萬,長期在和涼王對峙。

此外西南安陵王的原兵馬和原天慵關兵馬陳兵北部,作為牽制施壓,伺機而行。

唯有南離兵奔赴前線,南離人不管水土服不服,也絕對不可能坐視他們的王親赴前線而老遠旁觀的。

實際投入總兵力近四十萬,其中正面戰場近二十萬。

天下皆知這就是最後的滅國決戰,抵定乾坤就在此時。

大軍開拔,李無仙坐在馬車裡,居於中軍而行。秦弈李青君遠遠飄在天上,兩人的眼睛都能透過馬車,看見裡面的場景。

李無仙早已卸下誓師時的戎裝,換上了絲質蟒袍,靠在軟榻上出神。

她比安陵王有數多了,安陵王都穿龍袍了,她作為事實上的皇帝卻還是按規制穿著王的蟒袍,也是把面上功夫做到了無懈可擊。

龍袍蟒袍這些東西,制式往往都有些偏大。顯得她手腳縮在裡面,整個人也有點蜷著,意外的看著萌了起來,與之前誓師時的英武有了很大的反差。

終究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女,她沒有帶著記憶而生,都是後天所學。不管再早慧再聰明,人類的天性、少年的稚氣還是存在的,只是對外被她壓著,不為人知罷了。

應該說,正因為她太聰明,知道的太多,承擔的太多,所以其實她特別累,真正的在承受與這個年紀完全不符的東西。

她一歲多就親見父親自焚母親上吊敵兵逞兇,被秦弈救下;過了大半年母親病故,再大半年國破家亡,被姑姑帶著千里逃亡。如果是一般一兩歲的孩子倒是沒甚麼,畢竟甚麼都不知道……可她一切都知道,從頭到尾,甚麼都知道。

秦弈簡直無法代入,無法想象她的思維會往怎樣的方向發展。

可目前看來,她似乎真的在繼承父親的遺志,並且有發揚光大的趨勢。這一點其實是根本沒有人教的……這種教育應該是發生在李青君輔佐她當小國王的那一年多里面,李青君和相國等人教的……

那算甚麼教育?

學前教育?

結果這種子發芽得讓人無法置信。

秦弈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跟她說過將來要竊大乾之類的話,應該是沒有,就算有也是隨口提一句自己都忘了。雖然他的一系列操作確實在鋪這條路就是了……那也是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來推一把,誰想過小娃娃能自己做?結果這小徒弟真就完完全全地藉著師父隨手一鋪的橋,大踏步地走到了今天。

車廂內除了李無仙,還有一個老嫗。秦弈一眼就看出那是巫神宗的巫師,級別果然是騰雲巔峰,並不算強。

能應對普通刺殺就足夠了,事實上她都不是來做護衛的,哪有護衛在王上進車廂後閉著眼睛打坐一言不發的?

這確實是巫神宗試圖左右李無仙的標誌了。

大軍行了很久,老嫗才結束一次周天打坐,睜開了眼睛。

見李無仙蜷在軟榻上發呆的樣子,老嫗淡淡道:“王上之前的誓師,可真是慷慨激昂。”

李無仙甜甜地笑了一下,有少許討好的意味,又不太明顯。

“那當然是說給將士們聽的,仙長知道,我自己也一直在跟靈虛國師學仙法的,深知差距。”

“知道就好。”她的態度讓老嫗很滿意。

人皇?有甚麼了不起。

老嫗道:“你這番出來,城北祭壇之事該不會延誤?”

“不會,國師親自盯著吶。”李無仙笑得越發可愛,露出了編貝般的白牙。

老嫗點點頭:“我們大事若成,說不定宗主一喜,還能破例收你做個徒弟,那可比幾十年皇帝有意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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