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親親師侄,很乖的。他前些年消失了,四處算不到,幽冥界也翻遍了都沒影子,大機率就是躲在混亂之地了。他和玄皓也有仇,連我關注此間事都是受了他飛信提醒,玄皓如今動作這麼大,我不信他會沒察覺,一定是會給玄皓找事的。”
“……你這個很乖的親親師侄,就是被巫神宗通緝的那個?”
“當然,總比你們甚麼塗棋子的年輕俊彥乖多了。”
“好吧,是這麼個能惹事的人,確實可能會來找事……你就是為了等他?”雲中客無語道:“可你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外面路又被堵了,就算他來了,怎麼聯絡?”
“何須聯絡……玄皓在門口傻鳥一樣鎮了好幾天了,他自家屁股,真的遮瓷實了嗎?”棋痴坐了下來,悠悠地掂了一枚白子,重新點在三三位上:“甚麼時候看見玄皓跟火燒屁股一樣,那就是我們出山之時。”
第503章仙夢與現實
玄陰宗後山百里,鳥語花香的密林之中,有一處水潭。
這是玄陰宗出山密道,很早以前秦弈孟輕影就是從這裡被羽浮子帶入玄陰宗的。
秦弈坐在潭邊,取出笛子悠悠吹了一曲。李青君就坐在旁邊托腮聽,她很喜歡聽秦弈吹曲子,有一種很恬淡的色彩,彷彿凡塵喧囂在這一曲之中就洗滌殆盡。
因為秦弈確實主攻的就是這類樂曲,那類苦大仇深哀哀切切的曲子、又或者那種歡歡喜喜過大年之類的曲子,相性不合,基本沒吹過。
清溪流泉,百鳥翩躚,青衣玉笛,悄立潭邊。這玄陰宗都看不上的毫無靈氣的普通山中,忽然就有了仙意。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有時候李青君會覺得,都說要佔據甚麼靈山寶地才能修行,也未必。有些人佔據靈山,卻只是藏汙納垢之地,有些人就在普通山林之間,也能使地方成為仙靈洞天。
即使此刻秦弈想做的事就不怎麼仙,反而挺猥瑣的,因為是勾結別人內應要搞事……可不知為甚麼明明做著這種猥瑣事兒,仙味還是滿滿當當的。
隨著修行越深,那氣質就越發明顯了。暉陽的秦弈,站在那裡不說話一眼看著就是仙意。
流蘇說得對,他天然就沒有甚麼功利追求,本心一直都很超脫。就算涉足塵世,往往都不是為了他自己,更不是為了利益。
氣質是由心而起,反饋於外的。
其實這種氣質很吸引女孩子喜歡的,可能很多姐妹都是被這副感覺騙了吧……李青君換了只托腮的手,微微撅了撅嘴,她至少可以肯定自己就是,居雲岫也是。
而明河也非常疑似這種起因,李青君知道明河從初識秦弈起,態度就跟別人不太一樣,要說沒被這種外貌氣質影響了親疏,才不信呢。
看來大家都是視覺動物,說勘破皮囊表象,談何容易。她現在修的是破妄之眼,都沒啥用……再破妄,看上去也那麼帥。或者應該說,越是勘破錶象,就越喜歡,他的內心真的很清澈,在這功利的世界,太難得。
這樣的人,有些桃花又何足為奇……
潭水之中悄悄鑽出了羽浮子,和上回相比,沒有了那種突然見了鬼一樣的感覺,倒有了點凌波而上的縹緲。
秦弈一時沒有停曲,羽浮子也就站在身邊看著他不說話。
李青君在慶幸,還好這是個男的……
秦弈收了笛子,羽浮子輕輕嘆息。
“嗯?”秦弈奇道:“你嘆甚麼氣?”
羽浮子道:“如此仙音,自然勾人惆悵,難道不正常麼?”
“對別人很正常,對你們不正常。”秦弈無語道:“你們玄陰宗能有這種文青共鳴就奇怪了。”
“文青是甚麼?”羽浮子微微搖頭:“此出塵意,縹緲意,無爭無慾,空山新雨,真仙境也。只要是個修仙的,又誰無共鳴?”
秦弈後仰,打量了他一下。
羽浮子沒好氣道:“幹嘛?”
秦弈確定道:“這就是文青啊。”
“……這是任何人在踏上仙道的時候,曾經做過的夢。”羽浮子慢慢道:“只是這樣的夢,在爭鬥與殺戮之中醒了而已。”
秦弈怔了怔,一時無言。
想來也是……自己曾經心目中完美的修仙之旅,和這些年的經歷……確實不太對得上號。轉頭看看李青君,她的神色更加悵然,顯然她幼時的尋仙之夢,和現實完全兩碼事。
他倆還算不錯的了,宗門雖然各自都有奇葩處,倒都挺安逸的,羽浮子或者孟輕影這樣身處魔門,又是甚麼場景?
羽浮子又道:“便如此刻,你我要做的事情,不說算不算魔,總之我賣宗門,你勾結叛徒,都與仙沒甚麼關係。”
秦弈笑道:“說得也是。你打算怎麼合作?”
“應該是問你打算怎麼做,我配合你。”羽浮子道:“如果讓我來決定,那肯定不是現在行事,而是暗中散佈訊息到其他地方去,等其他散修前來干涉的時候,再亂中取慄。”
“不行。”秦弈搖頭:“這麼下去,等其他地方的散修干涉,這周遭散修早被犁過一遍了,必須提前阻止。”
羽浮子微微冷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明明可以更簡單的事情,非要自己拿胸去頂,好像天下就你一個英雄。我就不明白了,其他散修的死活與你何干?”
秦弈握著李青君的手,一起抬起示意了一下:“總有些事情,是要有人去做的。何況……如果非要以利益說事的話……到時候一群強者湧過來,你還能佔甚麼便宜?說不定整個宗門都被拆了,有你甚麼好處?”
羽浮子怔了一怔,倒是沉吟下去:“你這麼說也有道理……這事真的搞來太多外人,不合我的利益。”
秦弈道:“所以說,你陰狠有餘,智商還不太夠。”
羽浮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又怎麼樣,反正差不多的起步,你暉陽了我才騰雲,你高興了吧!”
這要命的竟然有點撒嬌的味道,李青君看得都忍不住笑,秦弈遍體惡寒,忍不住問:“我說道兄,你們既然覺得女人長這樣很醜,為甚麼自己還往這個方向變?”
羽浮子瞪大了眼睛:“你在說甚麼傻話呢,我們是男人,男人就該長這樣才對!女人要是長成了我們男人應有的樣子,當然是醜啊!還有你,你也醜。以前倒還更瘦削點,現在壯了,醜死了。”
秦弈:“……”
李青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