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劍閣找長輩幫忙,找不到路,怎麼辦?
李青君急得沒轍,又往高處飛了少許,極目遠眺。
四海茫茫,某個方向的海天相接處,彷彿有東西?
實在太遠了李青君也分不清那是礁石還是甚麼,下意識就飛了過去。就算是一片礁石都好,起碼能把秦弈安放下來,不至於無處著身。
……
更遙遠的另一個方向,太朴子追上了無極宗範融之,過了片刻陸龍亭也會合過來,又過了片刻,無臨天宮的那弟子也來了。此人始終沒和秦弈交流過,秦弈也不知道叫甚麼名字。太朴子等人自然知道他叫默語子,本來就是屬於較為沉默寡言的一類。
入血幽之界活下來的人,除了秦弈一家子之外,還剩鄭雲逸與太一宗古心不知去向。
“鄭兄與古兄呢?誰知道他們哪去了?”
“不知道。”
簡單交流之後,眾人便陷入沉默。
“算了不管他們。”太朴子嘆了口氣,對眾人道:“貧道傳音諸位集合,還是想勸一下諸位,回頭不要告訴宗門有關秦弈與妖怪之事,替他隱瞞一二。”
範融之道:“太樸道兄厚道,但這事……怕是不好瞞。兩位師弟都死於此地,師門必會追問詳細,我們總該把發生的一切情況說個清楚明白的。”
太朴子道:“只要想瞞還是很容易的,不說她身份,只說她暗藏了高明手段就行了。”
範融之沉默片刻,低聲道:“道兄為何如此?”
太朴子道:“即使後來並肩作戰只算是協作吧,但之前秦弈把我們從怪物手頭救下來,豈非恩情?有恩不報,反而陷他於輿論,貧道心不自安,今後怕也別提甚麼修行了。”
眾人都心有所動,微微嘆了口氣。
陸龍亭終於慢慢開口:“人妖之辨,藉口。妒忌秦弈,才是真的。”
這話赤裸裸地把眾人臉都扇了一遍,默語子範融之都憋紅了臉。
人妖之辯,或許很堅實,但正常來說,不會發生在對方剛剛幫助過他們的狀況下,就算講點面上的顏面,也不會當場翻臉的。
太朴子恐怕是真的有點固執於人妖之分,才會和秦弈苦口婆心地說那麼多,但他反倒算好意;而別人沒多話,卻反而不是真正著眼於此。
他們只是妒忌,借了這把刀對著秦弈罷了。
正面根本不可能是秦弈的對手,被他各種打臉啪啪啪的,這回有這麼好的藉口把他汙名化,有幾個人忍得住?
只是他們大部分還要點臉,不怎麼多話,此時沒來的那個太一宗古心,恐怕心中對秦弈的妒忌都到“恨”的程度了吧,所以此前句句是刺,都是他發出來的。
就是這麼簡單。
“我也妒忌秦弈,妒忌他年紀輕輕就比我強,更妒忌師妹心屬於他。”陸龍亭慢慢道:“應該說,我比你們任何人都妒忌他。但以這個為藉口打壓秦弈,我說不出口。這次血幽之界,沒有秦弈拼命,我們早死絕了,哪來這樣的臉!”
太朴子行了一禮:“陸兄坦然。”
“不,我已經落了下乘。至少……我心中妒忌並未消除,依然耿耿,在血幽之界也沒有出聲替他說話。”陸龍亭輕輕嘆息:“當初師尊就說過,我不如楚師弟的心胸豁達。莫看我現在強於楚師弟,可修行越深,楚師弟必後來居上。我曾不服,如今看來,師尊說得對。就憑此耿耿,我此生劍道就有限得很。”
默語子也行了一禮:“能正視自己,陸兄的路也未必就窄了。倒是我等慚愧,始終不敢直面己心。”
範融之嘆了口氣:“行吧,被你們說得我都跟個小人一樣了……你們怕心有不安,影響修行,我又何嘗不怕?行,我回去可以替他隱瞞此事,但是你們別忘了,古心和鄭雲逸回去了,此事遮不住。”
太朴子搖了搖頭:“他人怎麼做,我們是管不了,便是他們答應不說,回去悄悄說了,我們又能如何?能對自己的良心交代也就夠了。”
眾人都一禮:“道兄說得是。”
禮畢,眾人相視一笑,太朴子又道:“之前貧道的話有些傷人了,將來若遇程姑娘,貧道會向她陪個不是。”
範融之問道:“道兄此意,對妖有改觀?”
“不然。”太朴子搖了搖頭:“個人之恩是個人之恩,種族之怨是種族之怨。近年來大乾紛亂,妖物食人處處可見,我不會因為程姑娘之恩,對這幫披鱗戴角之物有甚麼改觀。何況前例早已證明,一旦這些妖物強盛,必是人間浩劫,可不能因為一時之恩失了遠慮。”
陸龍亭灑然一笑,轉身而去:“道兄言之有理。將來誅妖,程姑娘若要我還恩,大不了還她一命。陸某去也。”
劍光一閃,陸龍亭消失不見。
四人也都分散而歸。
……
那邊古心卻追上了鄭雲逸:“鄭師弟留步。”
鄭雲逸斜睨著他,微微一笑:“古師兄好。”
古心道:“太朴子迂腐至極,傳音相見想必沒甚麼好談的。我見鄭師弟也不理會,當是與我一樣想法?”
鄭雲逸笑道:“反正知道他想說甚麼,沒甚麼好聽的。”
古心以為鄭雲逸和自己一個意思,便道:“那就好,我還擔心我一家之言沒人肯認。既有我們兩家一起指證,秦弈這帽子便摘不掉。”
鄭雲逸笑笑不答。
正在此時,一道遁光飛速接近:“鄭師侄,為何只有你一人出來?”
卻是謀算宗帶隊的暉陽長輩,實際也是巫神宗棄徒之中的領袖,暉陽級大巫林如山。
鄭雲逸奇道:“林師叔為何這麼巧在此處?”
“我感到血凜幽髓的氣息。”林如山抬頭遠眺:“當在附近,但具體拿捏不定,你可知甚麼情況?”
鄭雲逸微一沉吟,那邊古心搶先道:“血凜幽髓,是不是秦弈煉化的那個血玉?”
林如山一把揪住他,急促道:“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