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蘇在棒子裡冷眼旁觀,暗道你還想看秦弈怎麼被玩,你自己也差不多啊……
知見障,人太容易受外表影響,即使你明明知道這個六歲孩子是妖孽,不該當成六歲孩子看待,可還是會不由自主,很難脫離“六歲孩子”這個感受。連秦弈與程程都如此,其他凡人就更如此了,不會有任何人真的對她有甚麼警惕,是最好的保護色。
話說回來,如果人間立國大部分都經過仙人暗中扶助的話,大家比一比後臺,李無仙的也硬得很吶。可以說她只要在亂世苟住就是勝利,將來的機會多了去了,確實不需要在這時候去賣甚麼萌爭甚麼寵。
秦弈吁了口氣,笑道:“來,為師考察一下你的修行。當初教你的是打基礎的吐納引導之術,如今大約可以教你真正高階的修行法了。”
李無仙立刻道:“我要學和師父一樣的法。”
秦弈道:“師父之法,主變化之道,女孩子家家的,未必合適。”
“為甚麼不合適呢?”李無仙瞪大了眼睛:“可以變颶風為馬,可以變雲霞為裳,還可以變成一條龍,飛在九天之上,摘下日月把玩,這難道不好嗎?”
秦弈也瞪大了眼睛。
當初變成一條狗的“為師”,發現自己沒臉說話。
回到同歲之時,《我有一個理想》的命題作文,為師輸得很徹底。
第384章潛龍
格局被六歲小朋友按在地上摩擦,丟人丟到異世界的秦弈默默擦乾心中的淚水,徵得流蘇許可之後,真教了小姑娘造化金章。
一指點在李無仙眉心,小女孩便閉上眼睛,坐在旁邊消化蜂擁而入的靈臺記憶。畢竟還小,一時之間吃不大消。
秦弈在一旁護持,悄悄問流蘇:“我看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法門被別人學?”
“並沒有甚麼可在乎,教了給你,就是你的,怎麼處置隨你所願。”流蘇淡淡道:“道就在那裡,不偏不倚,誰都可悟,法是道之途,不藏不匿,誰都可學。最終依然太清寥寥,我是流蘇,他們不是。”
秦弈捂著臉,剛剛被徒弟摩擦了一回,轉頭又被棒棒摩擦了一回。
一個兩個都這麼牛逼,這日子沒法過了……懷念蠢蛇,懷念憨茶……
忽然想起混亂之地,功法擺在櫃檯賣,好像也有點兒流蘇這個意思在……怪不得當初流蘇一點都不驚奇。
最主要的原因,混亂之地不喜歡秩序,而修仙功法的壟斷,本質上是在建立階級秩序。
從這個角度去看,一目瞭然。
秦弈正在思索,那邊李無仙睜開了眼睛:“師父,我記下了。”
秦弈擠出一絲笑容:“好,有甚麼不懂的地方,為師給你講解。”
他真怕小丫頭冒出一句“全懂了不要講解”,那就真的想跳河了。
還好李無仙的回答頗給面子:“嗯,師父,好多地方不懂呢……”
秦弈吁了口氣,竟有點冷汗淋漓。
程程瞥了小丫頭一眼,覺得小丫頭有點故作老實,卻又不確定。畢竟是剛剛喊了自己師孃的小丫頭,現在怎麼看都眉清目秀……
對了,這裡還有很多果子……
程程坐在桌邊,一把捏開了石榴,如捏豆腐。有修行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吃東西比較方便,在這個認知上,程程與秦弈十分有共同語言。
秦弈修行的其中一個因素也是方便偷懶來著……
但是這一次真沒法偷懶,李無仙幾乎是把每一個細節掰開了來問,還不是瞎問,而是每個地方都確實問到了關鍵點。秦弈打醒了十二萬分精神去指點小徒弟,生怕一個地方講得不太妥當丟了做師父的顏面。
她學到後面又所悟,還會返回頭再問前面的一些新想法,追問得秦弈都覺得這麼教過一遍之後自己對造化金章的理解都深了一層似的。
恍惚間想起當年講西遊,她爹追問細節把自己追問得狼狽不堪的場面……
這遺傳基因,真的是沒得說,絕對是親生的。
在咸寧宮教了徒弟三天,秦弈出門都覺得簡直如同和強敵惡戰了三天三夜似的,累得虛脫。
“之前給你玉佩加的防護手段,我已經更新了,現在除非真有騰雲大能找你麻煩,否則誰都動不了你。另外這三天,我給你煉了個法寶……”秦弈摸出一杆小銀槍:“這是搖光玄鐵所煉,質地堅韌,可以變大作為兵器使用,也可以用法力祭出作為法寶,有破軍之威。你目前的法力只能勉強用一次,努力修行,爭取早日常規使用。”
李無仙接過小銀槍,甜甜笑道:“謝謝師父。”
程程也掏出一個小鈴鐺:“這鈴鐺搖動,可惑人心智,莫說師孃不給你見面禮。”
李無仙笑得更甜了:“謝謝師孃。”
秦弈擦了擦冷汗:“我們還有要事,就不久留了。若有閒暇,再來看你。”
說完逃命般帶著程程溜了。
直到上了天,秦弈也沒掏出飛艇,反而摸著下巴想了一陣子,順手撈過一團罡風,捏成了一匹馬。
程程哭笑不得:“被徒弟刺激得這麼大?”
“仙氣化馬,恐怖如斯!”秦弈忽然哈哈一笑,抱起程程並騎馬上:“走!”
程程挨在他懷裡輕笑:“你確定這樣變馬好玩嗎?”
秦弈奇道:“你有甚麼創意?”
“沒有。”程程笑嘻嘻道:“這是人身,變不了乘黃。以後再和妖身一起的時候,直接騎那個呀……”
“那角……”
“我把體型變大,那角不就只是個抓手麼?何況……我修行再高些,隱了那角也不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