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確實情況比預料中的嚴峻些,鷹帥被偷襲受了重傷,導致我不得不出手。”程程有些懊惱地敲敲腦袋:“若不是折騰成這樣,我們本該讓人在裂谷上方等著接你,不該讓外人在上面佈陣都沒發現,這是我們的過失……”
秦弈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這件事他離開之前程程是和他說過的,程程鋪後路,又何嘗不是為了夜翎……
程程似是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不罵了?”
秦弈:“……”
“那……輪到我罵你了?”
秦弈沒好氣道:“我有甚麼可罵的?”
“此前我們不知,等你和人在上方動武才驚動了我們。這才知道,八個騰雲修士,其中三個騰雲巔峰,還預先佈置了大陣……這你也敢強闖,是不是不要命了?”
秦弈硬邦邦道:“我若是不闖,再等個幾天就可以為你收屍了。”
程程柔聲道:“所以這是我命不該絕,還是我託付對了人?”
你能不能不要用託付這個詞,有點歧義……這是勾勾搭搭都成本能了嗎?秦弈正想吐槽,卻忽然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栽倒在地上。
程程嘆息著看向夜翎:“明明傷得這麼重,居然為了罵人硬撐一口氣,氣散了反而虛弱上湧,就暈了……你哥哥這麼傻,和你一定是親兄妹對吧?”
夜翎一直呆若木雞地看兩人對罵,直到此時才頓足氣道:“你們兩個傷號,我以為你們見面是互相想辦法治療,卻原來是對罵!你們才傻,你們兩個都最傻!”
她又氣又急地抱起秦弈,手忙腳亂地給他餵了一粒丹,又衝著左右宮女怒道:“來幾隻死狐狸,你們不是會療傷術法嗎?幹看著幹甚麼!”
左右閃起了術法的柔光,數道光芒落在秦弈身上。
程程看了看夜翎又氣又急的小模樣,微微一笑,目光又落在秦弈臉上,再也沒有挪開。
那眼中波光粼粼,柔和得猶如秋水,漾在心裡,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流蘇坐在棒子裡盤膝托腮,這群白痴的事情它此時沒怎麼關注,從剛才起它就一直在思考鯤鵬之力的事情。這傢伙的力量居然能留存至今還能發揮出來,這裡面頗有點意思。
很有可能,有碎片落入了這裂谷之底,才會導致這下面各種奇怪的現象,無論鯤鵬之軀還是螣蛇殘魂,還是各種血脈的喚醒……各種如同永恆一樣的雖死猶生。
這種事情可比這些白痴的小兒女情結重要百倍,等此間事了,該勸秦弈別急著回去。妖城的裂谷開發,應該要摻和一腳才對……
第322章姿勢不對
正當流蘇在想著將來高大上的事情,就看到程程慢慢走了過來,把暈倒中的秦弈從夜翎懷裡抱走了。
流蘇精神一振,立刻把心思轉移到了眼前的白痴們身上。
夜翎張著手,眼巴巴地看著秦弈從自己懷裡被抱走,想要抗議師父搶哥哥,卻好像沒甚麼立場……嘴巴咕噥了兩下,終於垂頭不說話了。
程程輕撫秦弈的臉頰,低聲道:“你們的療傷術,先停了吧。我們妖城的丹藥與術法對人類效果都有折扣,胡亂施為說不定適得其反。”
這就是你從我手裡搶哥哥的理由?夜翎沒問出來,只是抽抽鼻子:“哦。”
程程有些吃力地抱起秦弈,轉身向她的妖體療傷密室走去:“我和秦弈閉關十天,這些日子妖城由你盯著……這十天緊迫,秦弈未必能治好我,說不定到時候只剩他一人出關……那時候,妖城就交給你了。”
“師父……”夜翎急道:“不可能的,師父一定會出來的。”
程程低聲說著,彷彿自語:“夜翎,你是一條成熟的螣蛇了,要學會怎麼做好一個妖王。換了我是你,坐在王座上的這隻乘黃早就該去死了,無論是為了王座,還是為了……男人。”
夜翎睜大著眼睛,眼睜睜看著程程消失在地底,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流蘇嗤之以鼻。
說得好聽,就不信你真願意讓夜翎變成那樣。
當初自己教秦弈煉的丹,主要是為了清洗東華子的化妖瘴裡留下的精神暗示,讓夜翎擺脫東華子的影響。由於它流蘇自己的戒備心,額外給丹藥加了一點效果,壓制化妖瘴的精神暗示的同時,也壓制了螣蛇本性裡的兇戾與狡詐。
但此丹的檔次是真的很低的,因為那時候的秦弈才剛入門,能煉甚麼級別的丹?所謂的壓制,無非是隱藏,螣蛇本性根本就沒有被“洗”,也洗不掉,還是存在於她靈魂深處最根本的地方。程程身為永珍大妖,有足夠的能力將其喚醒,只在於她願不願意。
其實只要夜翎自己想的話,此時身為凝丹大妖的她自己就可以嘗試喚起本性,或者是遇到甚麼刺激就可以,都不需要別人幫手。
想必這騷狐狸內心也挺複雜的吧,誰也不希望和自己的繼承人各自防備,但她卻又擔心如果自己沒救了,將來的妖城怎麼辦——或者說,將來妖族的存續怎麼辦。
一個目光始終著眼全域性的妖王……無論是學習人類的東西,還是一統三國的目的,還是如今以為自己將死之前的最後佈局清洗。
流蘇有時會在想,妖的本性以實力為尊,王者鎮壓全族,多的是自行威福的那種。這種有遠見的妖王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現的,遇上這樣的領袖是族群當興的徵兆。是妖劫之後萬年來妖怪被人類壓制的觸底反彈。
便是沒有秦弈摻和,這種王都未必會死,可能會有其他的氣運臨身,讓她脫此一劫。也有可能會是她去世之後徹底啟用了一條恐怖的螣蛇覺醒,從此蒼生風雲起。
這已經不重要了,流蘇知道現在的情況下,這隻騷狐狸是死不了的。
程程抱著秦弈到了密室中央的軟榻,妖體程程面色蒼白地躺在那裡看他們。程程將秦弈放在自己的妖體身邊,妖體程程便勉強支撐起來,伸手取下秦弈的戒指。
妖怪們的丹藥和術法對秦弈的傷勢效果不佳,程程知道秦弈自己的戒指裡有更合適的藥物。
她神念一探,一堆靈石和法寶都如同空氣,第一時間就看見了一條肚兜、一方道巾,和一個能做飛行法器的手帕,手帕上還有血色梅花,好像還是新鮮的。
程程的神色變得有些怪異,卻又很快恢復平靜,自言自語道:“雜物太多了,幫他整理一下。”
一邊說著,那些“雜物”已被取了出來,隨手甩到了牆角。
“還有這個,看著寒磣,一點都不飄逸。”
一根狼牙棒也被丟到了牆角,還滾了一下。
“……”被莫名丟到了牆角的流蘇七竅生煙。
狼牙棒得罪你了?你吃那些東西的飛醋,遷怒一根老老實實的狼牙棒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