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時有些安靜。
秦弈想起夜翎被“洗過性子”,那多半就是當初流蘇教他練的點化丹藥搞的鬼,所以夜翎那之後“忘了甚麼”。
流蘇那時候還不承認。
它對夜翎的初始態度一直是很不好的,很有戒備感,本以為是警惕螣蛇兇性……可如今看來,它是真的不喜歡螣蛇……很可能當初是生死大敵來著……
夜翎戰戰兢兢道:“哥哥……這個小幽靈是誰啊?它長得好像嚶嚶,可為甚麼這麼兇。”
流蘇怒道:“你全家都長得像嚶嚶!”
夜翎耙頭,她覺得自己長得不像嚶嚶。
“好了好了。”秦弈攔在兩人中間,有點無奈。現在的流蘇越來越不低調了,可能覺得恢復程度已經足以橫掃妖城,暴露給夜翎知道也沒啥?
他也沒解釋,只是道:“那是哥哥的朋友,你就當它是個另類嚶嚶怪吧……反正它剛才問你的場景是否屬實?”
夜翎道:“我不知道啊,我站在外面沒覺得甚麼驚怖。”
秦弈搖搖頭,按說連這慫蛇都不驚怖的那肯定不可怕啊,問題是那可能是血脈導致她不受影響,做不得準。
多半還是流蘇判斷得對。
程程已經是永珍大妖,也就是暉陽。作為妖城之主,她的寶物也多,可不是甚麼苦逼散修。能數息之內讓她重創的,很可能確實是這類的遠古殘魂了。
不過秦弈此時又有些困惑。
裂谷下面應該是非常多這類異獸屍骨,涉及遠古之戰的秘辛,留存的寶物功法應該都不少,更別提異獸屍骨本身就是很好的祭煉材料。人類大能為甚麼不來探秘和清掃,任由它們留在裂谷之底?
像明河的師父顯然是來過的,還標註過地圖來著,她乾元大能,也不做點甚麼?
棋痴的語氣,也是來過的……可他們都視若無睹。
然後就是妖族先輩們,曾經一度也很強盛過對吧,還打上人間造成過妖劫來著。那眼皮子底下的周遭地帶也沒碰過?真是奇怪。
這裡肯定有甚麼秘密,可能要問問程程才能清楚始末。
正思量間,飛艇已過南離上空,遠處已經出現了裂谷之形。
數萬裡地域,在飛艇之下也不過一日一夜之期。
這就是朝遊北海暮蒼梧,修仙的最初願望早已達成。
橫斷裂谷依然是記憶中的霧靄沉沉,有奇怪的異力籠罩空間,裂谷極寬,飛鳥難渡。
此時見識早已與當年不同,秦弈可以感受到這裡的霧靄之中蘊含的妖力。不是飛鳥難渡,而是飛鳥遇到這裂谷之霧就會成妖了。
人類修士也不能隨便往裡飛,要做好重重防護,不然很容易血脈紊亂出問題。當初自己居然一點事都沒有……是因為有流蘇?
不,那時候流蘇自己也虛弱,並沒有這樣的防護之力,它能讓鯤鵬之息對它有些本能退避,那是針對鯤鵬,而不可能應對這整片裂谷的奇怪妖力。
那是因為甚麼?
見識越廣,不再是懵懂之時,反而對很多事情越發看不懂了……
第287章我知你
再度來到妖城,秦弈抬頭看著雄偉無比的鯤鵬城牆,心緒頗有些複雜。
光說這次前來的目的,就在冥冥之中有了前緣倒轉的意味。當初是來求丹的,而如今是妖城需要向自己求丹。這一層因果迴圈的轉換,想必夜翎那種單細胞是想不到的……
無形之中有一種衣錦還鄉回來打臉的感覺?但秦弈高興不起來。
程程重傷之中,無法興起那種心緒。
倒是恍惚間會想,如果當年自己有現在的修行前來,很多事是不是會不一樣?
好像也沒有甚麼不一樣,那是程程心血之丹,代價是折她自己的壽命,要甚麼條件才能換取?
仔細想想,根本換不來的,拿命換也換不來的。隨便一個無關的人來要求他秦弈折壽救人,他秦弈可能會用鞋底糊對方一臉,而程程始終笑眯眯的,從來沒有表露出來。
程程的利用……與其說是利用,不如說是給她自己找了一個“可以賜功”的理由,說服她自己,也說服她的臣民。
你不決死立功,她如何賜你心血壽命?就算你決死立功人家也可以賴賬的,那可是她自己的壽命啊,不想給的話,利用完你殺了又如何!
這一點,以前秦弈從來沒有想過。
唯一的問題是欺瞞,沒有明說吧。但人家又憑甚麼把那麼重大的計劃對你全盤托出?你又沒答應入主後宮。
“敝國內宮尚無主,先生可有意乎?”
“若君有意長留,願託付終生。”
最初以為乘黃是調戲、程程是找個恩人託付。後來知道這倆是一個人,最終歸結為都是在做戲,讓外人以為他是姘頭而已,沒一句是真的。
可驀然回首,難道……那竟然確有幾分真麼……
是不是太自戀了……她多半隻是為了報自己護送人類分身的感念吧。
秦弈甩了甩頭,皇宮已在面前。
他一眼見到了站在宮門口的鷹厲。
鷹厲見到他,目光也頗有幾分複雜,好半天才道:“闊別兩年半,秦先生精進如此,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