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真有意,說的是“師姐在我身邊”,並不會推諉狡辯。
而此時說的是,沒有想過得到她。
明河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羞惱。沒有想過得到她,還不就是還想著得到你?
她的手還捉在秦弈手裡呢,就在他唇邊握著。
秦弈試探著吻了吻她的手。
明河觸電般震了一下,俏臉飛紅:“不要動手動腳!”
秦弈很是無辜:“我明明動的是口,此君子也。”
“你……”明河又好氣又好笑:“你何時變得這麼憊懶?”
秦弈嘆了口氣:“因為你又要走了。”
明河不語。
她確實要走了。
這次本來就只是做個仲裁,又不是甚麼長期的任務,做完不就該走了?還留在這裡幹甚麼?摻和別人的宗門內事不成?
自己內心期待見他,本就是不對的。但這次相見,讓明河覺得結果很不錯。
雖然好像是跟他更牽扯不斷黏黏糊糊的樣子,但實際上心裡平靜了很多,並沒有當初分開時那種亂糟糟的情緒,跟逃命一樣逃離。
你以為那是逃離,實際已亂道心,至少如今能夠坦然相對了,那是時間帶來的平復。
也許再見,三見,就越發只是一個故友,越發不起漣漪。
秦弈應該也看出來了,“又要走了”,不僅是人之別離,而是隨著時間推移,心會越遠,終至把一切歸於平靜。
這是她的修行。卻未必是他的。
明河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吃他任何醋,無論是師姐也好,還是魔女也好。
因為她自己的心根本不在這裡。
秦弈心中都有一種很清晰的感覺,說不定下次重逢,明河會像是初識那樣,微微稽首,說一聲“道友”。
他手上忽然用力。
明河猝不及防栽進他懷裡,抬頭就見秦弈湊近,輕聲道:“或許我要把章蓋得更實一點。”
明河知道這廝又要幹嘛了。
她很想掙開,這樣不行……
可心中又閃過他對待孟輕影的冷硬……為的是她明河,而他卻可能甚麼都得不到。
明河輕輕嘆了口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258章百年暉陽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有些人,早已分手了的前任,事過境遷之後相聚喝幾杯小酒都可能會重新滾成一團,就是因為和TA的那種親密很習慣。即使知道這樣不應該、可能出問題,也會用“成年人了嘛……”之類藉口給自己找個遮掩。
明河被他抱過壓過摟過吻過,再接觸時就不會有那種強烈的抗拒牴觸,從這次初見面就這樣了,對雙方的親密好像很自然。
其實心裡明明是拒絕的。
明明覺得不應該這樣,要繼續保持距離,直到斷卻這份關聯。
可他擁過來,吻上來,她一身超凡脫俗的實力完全可以避得不帶一絲煙火氣,卻下意識選擇的是閉上眼睛。
彷彿不去看,就與自己無關,那都只是他的妄念。
自欺欺人。
但這一次秦弈終究沒有成功。
有無形的氣拎著他的衣領,一路把他往後扯,那嘴唇還往前嘟著,卻離明河的紅唇越來越遠。
明河睜開眼,粉面羞紅,低聲道:“師父……”
“這個男人就是你心不定的根源?”空氣中不知從哪飄來女聲,清冷得一如初見時的明河:“長得也就這狗樣,就能讓你入情劫?二十年白修了?”
秦弈:“……”
你這麼說我就不服氣了誒,嶽……咦,這個不該叫岳母,該叫甚麼來著?
明河恢復了平靜,一派慣常的清淡語調:“師父誤會了,明河未曾入劫。”
秦弈瞪起眼睛,明河偏過腦袋。
秦弈叉腰,明河望天。
空氣安靜了片刻,那女聲又道:“未曾入劫,所以你這是在玩男人?”
明河:“……”
秦弈牙疼般倒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