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福禍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我前主人信這個,我耳濡目染聽了不少。總而言之呢,既然一國之運可能因為皇帝的行為而產生變化,一人之運也差不多,你既行俠舉,自有福報,放在佛家叫功德。”寒門道:“孟輕影去煉屍,先被我扯後腿,又被你和明河破壞,因為那是行惡,自當倒黴。”
秦弈道:“不靠譜吧。為甚麼我還聽說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近利與長遠之分。搶劫當然來錢最快,然而前路危機重重,越走越窄。行善舉或許拖累修行,也容易吃虧,說不定死得很冤……可長遠看、或宏觀看,大體上終究是得道多助,有利將來。這本就是正魔之分的典型表現,就連功法也是往這兩端走的。”
“所以你救鎮民。”
“所以我還不想大王打人間咧。”
秦弈拍拍他的肩膀:“胖子,你會有福報,三百斤的王家小姐多半在等你。”
“呸。”寒門啐了一口,又道:“那孟輕影如今取氣運之龍為傀,且不論能給她增加多少戰力,關鍵是恰恰補上了魔道之中最欠缺的部分,從此她真的很可能一飛沖天。你真不怕她將來再也難制?”
秦弈淡淡道:“我也不會停著啊。”
辭別寒門,秦弈長長吁了口氣。
此前因為和孟輕影的簡單辯論而略微有點小小壓抑的心情徹底開朗。不管別人怎麼做,堅持自己的路就好。
飛往萬道仙宮的途中,流蘇才悠悠開口:“這胖老鼠說的,也確實有點意思。”
“怎麼,這一點你都沒想過?不至於吧。”
“很正常,我跟你說過,在我們那時候沒有明顯的正魔之別。各人見解不同是有的,產生涇渭分明的各家流派恐怕還是後來的演變而成。”
“那你認同這番話嗎?”
“無所謂認同不認同,也許宏觀上確實如此,但我們每個個體卻有可能真的遇上好人沒好報的事情,那宏觀的大道理對你我個人來說又有甚麼意義?如何選擇終究還是看你自己,一切說法都只是補充和參考。當你已有道,誰說的都沒用,正如孟輕影與你無法互相說服一樣,否則又何來的道不同?”
秦弈想了一陣,笑道:“但我還是很聽你的啊。”
“我呸,你甚麼時候聽過我的?”
“至少你這番話,讓我不會膨脹起來,覺得自己大氣運加身,所向披靡了。”
“哈……”流蘇笑道:“你氣運加不加身,我不知道。倒是我知道,那個鄭雲逸現在很倒黴。”
秦弈的目光冷了下去:“此番回仙宮,我得設法把這些成天對同門下手的傢伙給拔了,不然萬道仙宮早晚毀在他們手裡。”
“沒用。他們對同門算計,本身源自宮主的有意縱容,萬道仙宮的痴人太奇葩了,若是沒有這麼一系在折騰,恐怕個個都不知人間何世,遇到外人被玩死都不知道哪來的。在你看來,謀算宗很噁心,在宮主看來,很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你是宮主,說不定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
秦弈沉吟片刻,必須承認流蘇說得對,宮主當初說的話裡明擺了就是這個意思。如果宮主不支援拔除這一系,那他一個只有“監察”職權的確實辦不到這一點。
不可能讓居雲岫去和天機子大打出手,別說其他同門會反對,居雲岫自己都不一定願意。
流蘇又道:“在我看來,萬道仙宮的人是吃得太飽沒事幹,又沒有外壓,才總在同門之間動腦筋。如果真的有一個外敵,說不定反倒能夠團結起來,把謀算宗的算計用到外人身上去。”
“可就是沒有外敵啊。”
“那倒未必。”流蘇悠悠道:“一個屹立五千年以上的宗門,沒有一個外敵,誰信……無非是暫時相安無事罷了。就算沒有吧,你不能給它找一個?”
秦弈無語道:“我引的外敵,謀算宗還能為我出力?不像這次一樣坑我一把就謝天謝地了。”
流蘇鄙視道:“榆木腦袋。為甚麼要你引外敵,你不能給謀算宗製造一個?”
秦弈“嘶”了一聲,看著狼牙棒的眼神都變了。
“棒棒……你當初到底是幹甚麼的啊?到了現在還不能跟我說的嗎?”
“重要嗎?不管我當初是幹甚麼的,如今還不是縮在一根棒子裡和你聊天打屁。”
第235章居心可測
從外面回到萬道仙宮,可不能直接飛進去,否則必將被護宗大陣轟成個肉醬。便是帶著玄級身份牌和監察職務牌的秦弈也只能老老實實在山外落下,從最早登門拜訪時那個仙鶴白鹿看守的山門進入。
也不知道當初慈明是怎麼進的,如果是謀算宗帶進去的,說明宮主從一開始就知道啊……
算了,也不一定知道,宮主根本不在家。
進去時還是白鹿悠然徜徉,仙鶴在山門頂上停駐,一派仙境祥和的氣象,那是從人間紛擾忽然回到了世外仙山的感覺,讓人心中俗念瞬間滌盪一清,一時也實在懶得去想那些煞風景的事了。
還沒等秦弈打招呼,就發現仙鶴白鹿看他的眼神極為怪異,跟看到甚麼外星人一樣。
“幹嘛?”他看看自己身上:“我身上長了花?”
“沒有。”還是熟悉的仙鶴開口道:“只不過這些時日仙宮最風雲的人物回來了,忍不住讓人多看兩眼。”
“我區區一個琴心小弟子,又怎麼最風雲了?”
“你那個《神鶴俠侶》……”
“等等,那是《神鵰俠侶》。”
“哦,我自己改了個修改版,把那沙雕改成仙鶴了。”
“……”秦弈實在無語:“好吧,繼續。說得我高興了可能會給你寫個《仙鶴神針》上上鏡。”
“那你一定會高興的啊!”仙鶴賠笑道:“你那本書真的很有效果,我可以把你誇得很厲害,這樣行麼?”
秦弈:“……”
白鹿終於忍不住了,直接道:“反正吧,宗門本來隱隱有流言,說你和居雲岫關係那啥,不知廉那啥。流言都還沒傳開呢,你那本書就冒出來了,可謂非常及時。那種酸溜溜的流言現在誰說都會被人罵。”
秦弈吁了口氣:“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