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你是欠那啥?”秦弈斜睨她道:“一定要往那方向扯,挑逗男人的神經,對你有甚麼好處?”
“何須好處?”孟輕影道:“我也想要,不行嗎?”
“得了吧,你這種妖女我見過……”秦弈頓了一下,還是道:“口中勾勾搭搭,實際說不定在告訴自己:快點露出色念,給我一個殺你的理由。”
孟輕影神色微變。
她倒是沒這麼想,只是想挑逗他一下,只不過覺得很好玩。
她甚至覺得玩火自焚也沒甚麼大不了的,秦弈越看越順眼,不是大歡喜寺那些噁心巴拉的,真與他一夜風流又如何?魔道妖女,只順心意而行,無需貞節牌坊。
可秦弈這話卻像把刀子,插在她的心裡。
她本因傷勢復甦而略微紅潤起來的臉色再度蒼白下去:“你……就真的對我防備至此?”
秦弈靠在牆壁上,有些出神地想了想:“倒也不是……不過孟姑娘,你我不是一路人,就沒必要過多牽扯了吧。說不定將來,我見你殺戮無辜,又要與你為敵……”
孟輕影怔了怔,倒是沉默下去。
也對。
有甚麼可牽扯的,不是一路人。
交易兩訖,橋歸橋路歸路。
但不知為甚麼,原本絕對懶得爭辯的三觀問題,此刻她竟忍不住,幽幽道:“你覺得我草菅人命,可你又知不知道,抱著你這種所謂的善意,在魔道宗門能活幾年?說不定早就成了別人的女奴,爐鼎,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裡跟你說話嗎?”
第230章仙子魔女都一樣
秦弈倒也沒想到她居然會自辯,按理她不該有這種心思,自己理解不理解、認同不認同,對她而言又有甚麼關係呢?
但話既然說到這裡,他也就回道:“魔道氛圍便是心狠手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甚麼的……我理解,姑娘本來也無需跟我爭議。整個魔道行事我都不認同,不是針對姑娘個人。”
孟輕影冷冷道:“如果你也從懂事起就在魔道宗門長大,現在的你也是一個魔頭,哪來現在這股道德上的優越?”
秦弈不語,並不太想爭辯。
確實可能人的思想是受了環境與教育的影響而成,你幼時所處環境自己也無從選擇,也不能怪她,說不定還有很悽慘的童年,很值得同情。但問題是性情三觀既然形成,已是既定事實了,雙方尿不到一壺,又何須去強求認同?
其實她要殺自己,秦弈倒是不太當回事,或者行事陰狠毒辣都可以包容,他本來就是包容性比較強的人。可那種不把人命放眼裡,明明知道煉古屍成魃會害方圓百里成死地的舉動,是觸了底線。
如果連這個都無所謂,還入個屁的俠。
要是冰釋前嫌交個朋友甚麼的,下次她又做出類似的事來,自己怎麼看待?這朋友根本就做不成。
如果說扭轉她的觀念或者約束她的行為,秦弈也不認為自己有那魅力,所以爭辯並沒有意義。
孟輕影似是看出他在想甚麼,忽然道:“你是覺得那鎮子上的平民無辜?我當時煉屍是害人?”
秦弈“嗯”了一聲。
孟輕影的目光變得有點奇怪:“所以你是覺得我就可以隨便死?”
秦弈道:“何出此言?”
孟輕影冷笑道:“你以為我有你或者明河那麼好命,身上多少超出自己等級的保命法寶?我連個本命傀儡都需要自己去爭取,所有師兄弟都一樣。到時候同門大比,勝者才是師父真正的核心嫡傳,那時候可能才會有一些不一樣的東西賜下。”
“輸了的呢?”
“要麼死於競技場,要麼跪舔勝者做個奴婢,你覺得還有第三條路麼?”
“這是……養蠱?”
“差不多吧。在我宗,弱小就是罪孽。”孟輕影淡淡道:“所以你覺得我為甚麼非要自不量力,看上的要麼就是暉陽古屍,要麼就是氣運之龍,我不能降低一點要求換個低階一些的慢慢煉?不行,因為弱了一點,可能就會輸。”
秦弈一時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強大的本命傀儡可遇不可求,我當時能找到那古屍已是很不容易,並且在那裡已經耗費了很長時間,若是再拖得一年半載,我還是找不到合適的傀儡的話……你同情那些鎮民,誰同情我?”孟輕影聲音大了起來,顯得有些激動。
秦弈其實很想說你花了那麼長時間佈局,如果有心完全可以設法先遷徙了鎮民,或者佈置甚麼結界來避免旱魃影響,不管是否做得到,你是完全沒想過。甚至你還去考驗明河是否如你一樣自私呢……這是大家的根本分歧,對他人生命的根本漠視,而不在你煉古屍這件事本身……
但他忍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口。
她會在這裡一直解釋,有些激動地試圖自辯,讓他有些心軟,並不想去尖銳以對。
孟輕影道:“被你與明河破壞之後,我無計可施。到了龍淵城看見國運觀測的意象,才起了瘋狂的想法,試圖以此為傀。你以為我一個女人會很願意與大歡喜寺合作,與虎謀皮?”
秦弈終於嘆了口氣:“所以你之前是真的很恨我啊……”
孟輕影怔了一下,才醒悟自己的激動有些沒來由。
明明該恨他才對的吧,這麼激動的自辯幹甚麼,要他理解甚麼?
她“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錯,我還想殺你。你何不先下手為強?”
傲嬌了?
秦弈神色古怪地看著她的側臉,忍不住道:“是不是當仙子魔女失去了法力,都會失了仙氣魔氣,變得跟凡人女子一樣?”
孟輕影又轉回頭:“明河?”
秦弈預設。
孟輕影忽然道:“喂,你和明河到底那個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