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大乾的高階實力未必強於秦弈,但差距不大,好歹是能御器飛行的層面,修士總數也不少,總體實力挺強。他們都棘手的事,秦弈也未必就搞得定,真抱著大宗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說不定是會翻船的。
“喂。”流蘇跳出了棒子,也學他盤膝坐在手帕上,道:“你有沒有覺得,此世仙家和世俗政權的關係,很奇特啊……”
秦弈奇道:“你又在分析甚麼奇怪的事情?”
“時移世易,我對此世任何事情都很感興趣。”流蘇道:“有好奇心和求知慾,才是得以進步的階梯。為何求道?源於求知。像你這種凡事不管不問,若是放在你的小說裡,早晚是被主角墊腳,活不過三章。”
“好奇心太重的往往活不過兩章。”秦弈頂了一句,卻又自己笑了起來:“所以你我其實是絕配吧。”
“你還是跟你師姐配去吧。”流蘇鄙視道:“你這次出來,有沒有打算回南離一趟?”
秦弈出神地想了一陣,自語般道:“大乾的事情解決之後,當然是得回去看看的。”
流蘇覺得他的語氣有點怪:“你這語氣,是有點近鄉情怯的意思?”
“確實有點,我在外拈花惹草,當然會臉紅。”
流蘇還來不及嘲笑,就聽秦弈續道:“另外我很怕……”
“嗯?”流蘇奇道:“怕甚麼?”
“怕與她相見,會發現沒有了話題。”
流蘇歪了歪腦袋。
對這種事它的認知還真不比秦弈多,秦弈這番“情怯”之意,讓它覺得挺有意思的。
沒有了話題……還真的很可能的。
始終不見,相互思念著,還有情在,記著的都是對方的好,那縷牽絆始終沒有消失。可說不定再見之後,一方出塵已久,一方國事纏身,雙方實際相距越遠,真的沒了話題,反而可能把那一絲牽絆給斷了。
很奇特的一種狀態,一般人也不會想到這一層,秦弈居然想到了。
“我說,你對男女情事的內行程度,突飛猛進啊,比你的修行快多了。”
秦弈無奈道:“別笑我了,我矛盾著呢。”
流蘇拍拍他的肩膀:“得對自己有點信心,沒話題又怎麼了,你就當從頭開始勾搭妹子,對於我們秦大爺如今的水準也是手到擒來之事。”
秦弈沒好氣地瞪著它。
流蘇若無其事地看雲朵。
秦弈道:“我覺得你從棒子裡出來之後,真的跳脫了很多啊。”
流蘇悠悠道:“如果你在牢裡關了幾萬年,出獄的那一刻說不定會笑成個傻子,我已經很淡定了。”
“也就是說,這段時日過去,你又會恢復以前的狀態了嗎?”
“怎麼?覺得我以前的狀態更習慣?”
“不,覺得你現在很萌。”
“切,白痴。”流蘇似是不想多談自己,直接轉移了話題:“你可別覺得大乾的事很簡單,漫不經心的,到時候陰溝裡翻船。”
秦弈笑笑:“不會,因為我從來沒當自己是個很強的‘仙人’。大乾好歹是個大國,他們都覺得棘手的事情,我也未必輕鬆,而且我還有仇家……師姐派我出來,也未嘗沒有一點歷練的意思吧。”
流蘇“嗯”了一聲:“動靜相宜,確實是你該有的歷練。居雲岫雖然有點奇怪的文藝味兒,可終究是個暉陽大能,她心如明鏡,看得很清楚。即使她不派你出來,我也覺得你差不多是時候出門歷練了。”
“甚麼叫奇怪的文藝味兒,那是她的修行之道,本該如此。”
“你也有點奇怪的文藝味兒,難道也是你的道?”
“……”
流蘇笑道:“不管怎麼說,你這次可以享受真正的國師待遇,作威作福。可別在大乾又被甚麼公主一通勾引,不知人間何世了,那你師姐大概會氣死,早知道不派你個白眼狼出來。”
秦弈氣道:“我是這樣的人嗎?”
流蘇思索片刻,確定道:“是。”
秦弈氣結。
說話間,大乾國境已在眼前。從高空俯瞰下去,已經能看見國都龍淵城在天邊現出了輪廓。
依稀可以看見一座高塔,塔上有巨大的龍形虛影環繞,是仙家氣象。
那便是大乾國觀,潛龍觀,這次的求援使者就是道觀中人。那也是秦弈必須拜訪的第一站——居雲岫根本沒有好好接待過使者,事到如今,秦弈連大乾發生了甚麼都不知道呢……
第199章如此道觀
秦弈直接落向了那座高塔。
這不是佛家的塔形,而是一座很高的觀星臺,遠看以為是塔,離得近了才發現頂端其實很大,有幾名道士結陣盤膝,不知是正在修行還是在觀測甚麼。
秦弈乘著手帕懸在上方,敏銳地停在了高臺陣法禁制邊緣數尺,沒再靠近。
有人立刻發現,駭然上望:“何方高人蒞臨潛龍觀?”
秦弈掏出了萬道仙宮身份玄牌:“你們去求援的地方。”
“萬道仙宮!”道士們聳然動容,立刻有人撤開禁制,行禮道:“有請前輩……”
前輩……那鬍子一大把,喊個十七八歲的做前輩,秦弈自己違和無比,在場的道士卻一臉的理所當然。很正常,因為這些鳳初道士看不出秦弈修行,誰知道這個看似十七八歲的傢伙其實是不是百年老怪?知道他的修行高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