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畫畫的真畫到了這個程度,雖死何憾?
“這是萬一有人進攻洞府、又或者是遭竊之時的內部陷阱。”流蘇跳下圓石,笑道:“秦弈你知道嗎,這萬道仙宮之行,可能你始終覺得沒甚麼太大幫助,但對我來說真的很長見識,甚至很喜歡。”
“喜歡?”
“是啊,不拘泥成法,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成道,無論世人多少誹謗與不解,這不值得我喜歡嗎?”流蘇笑道:“而且世間萬法,觸類旁通,這些小道只要你有興趣,大可博採眾長,自成一家。覽盡世間千萬道,這也是修行。”
秦弈若有所悟。
之前覺得自己已經有“法”,而且流蘇的“法”檔次很高,或許自己根本不需要向萬道仙宮學習任何東西,所以始終沒有半點參與感。只是覺得自己需要“財”與“地”,恰好居雲岫也需要他辦點事,這就與入職企業賺薪水的性質差不多,而不是拜入宗門。
若按流蘇這個說法,自己大可往裡面學,觸類旁通,博採眾長,也是修行。
流蘇嘆了口氣:“這宮的宮主,我很想認識認識。不過現在最好不見,因為我怕我的存在以及狼牙棒的材質可能瞞不過這等高人,平添事端。”
秦弈醒過神,笑道:“那我們就先修行,到了可以見的時候再見。”
一邊說著,就往藥圃之中走去,灑下了第一粒種子。
流蘇看著他的神情,已經變得專注且恬靜,之前的笑鬧和撞牆早已經不起一絲漣漪。
種地就是種地,專注且悠然。
畫畫是修行,種地當然也是修行,修行並不是只在打坐靜修的,否則居雲岫的修行從何而來?
剛才自己的話,秦弈已經完全聽進去了,他本來就是個天才。
第155章你就是畫
數日後,秦弈站在藥圃邊上,看著新冒頭的一片嫩芽,心中頗有滿足感。
當你全情投入一件事,一步一步看著它成長的過程,就是一種修行。凡人以此煉心,陶冶性情,而仙家就是琴心三疊,和積如一。
嫩芽破土的時候,秦弈的琴心境界也已經徹底穩固下來,體內的炁蒸騰如煙,遍佈百骸,沁入渾身每一滴血液裡。
丹田混混融融,如一汪清池,又如一片大澤,霧氣滿溢其中,有若實質。
這氣池是秦弈自己的意象,別人可能有所不同,比如那杜平生說不定跟個骰子一樣,明河可能看似銀河高懸。這就是道的根基所在,是為築基。
秦弈也不知道為啥自己的意象是一片水澤。自己緣起離火之國,練的術法還是火系的呢,難道自己水多?
“是因為你號稱行俠,實則沒有烈火之意,反而很靜,只有心底藏著熱情,如同隱於海底。”流蘇道:“而且你能容。正常來說,一個初入道者,只會對己道一意堅持,對他人之道會有所排斥。這需要道行深了,才會灑然一笑,說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你吹自己道行深是越來越不露痕跡了。”
“我道行深是不需要說的。”流蘇呸了一聲:“問題就在這,你這點修行,怎能如此……好像能理解任何人的道,就像全部見過一樣,就算不同意也沒有多強烈的衝突感。此即能容,故而意象為澤,化而為海,可納百川。”
“呃,實在是見過太多豬跑了。”現代人和修仙世界相比,也許很多東西都沒法比,但有一項是絕對遠遠超出的,那就是資訊量實在太大了。修仙者活個幾千年見的世面都不一定有現代人幾年上網見的多。
秦弈也無意去比較科技側和修仙側的強弱區別,非工科的人,那點知識在這世界不夠用,能做個牙刷自己用就不錯了,別的還是算了吧。
想到這裡倒是覺得奇技淫巧那邊還沒看,改天得去看看。
話又說回來了,牙刷他已經用不上了……
他也可以辟穀了,以風露為餐……就算想吃東西,吃完一個清潔術也就搞定了,不需要吭哧吭哧刷牙了……身上臉上也不會分泌異物,外界汙垢不染,連洗臉洗澡都不需要了。
真成仙了。
鳳初之時,算是能延年益壽,延緩衰老。這種效果並不太強,能讓一個原本六七十壽算的人延年成八九十就不錯了。就算鳳初圓滿了,也就是能一百二三十吧,還在常人所認知的長壽範疇內,沒有超過人類的極限。
到了琴心,就是往二百起算了,圓滿能達五百以上。
如今秦弈這琴心一層穩固,加上武修已達易筋,體質加成,理論壽數應該是二百五……當初清虛只是號稱,而秦弈是真的二百五……
猛男落淚,為了擺脫這個數字,也要繼續往上修啊。
另外就是,修煉越高,衰老越慢,外表也就越難變化,現在秦弈看著還是十七歲娃娃臉,等到十幾年後再看,可能是十八九歲的青年。不是不會老,只是顯慢,若是始終無法突破騰雲,早晚也會變成老頭老嫗的,所以修仙界也不全是青少年模樣,中年人老頭子也不少。
而一旦達到騰雲,金丹已成,身軀幾乎能量化,那就從此保持那一刻的容顏,再也不會變化了。
所以內丹學上,往往說是金丹大道,這一刻才確實是真正的得了長生大道,因為已經有了“不老”的基本目標。
居雲岫可能已經是個千年以上的老姑婆,看著卻還是二十多。這不是故意把自己變化得年輕,而是她確實就是二十多歲的身體,沒一點虛假的。明河已達騰雲,將來也是再也不會變了。
秦弈此時已經離開了洞府,去見千年老姑婆。
不管是師姐師弟,還是部長員工,這一來就躲洞府裡好幾天不見面顯然都是不太好的。如今琴心穩固,種子也種下去了,該出門看看了。
其實秦弈綜合萬道仙宮的性質,覺得更像一個綜合性大學,居雲岫更像一個系主任,琴棋書畫這一整個藝術系,裡面分別不同專業,各系峰主就是各專業主任或者說班主任。
現在自己被任命為峰主卻又沒有專業,大概算是一個系輔導員……
這個最形象了,甚麼宗主,一點都不符合傳統仙宗結構。
可是當乘帕落下主峰的第一時間,那甚麼“老姑婆”甚麼“系主任”的腦補全部都立刻被丟到了九霄雲外。
山崖邊上,青瓦亭臺,居雲岫獨處其中,正在撫琴。
琴聲悠悠,正如此刻天邊朝陽暖暖,映照人間,有千仞雪山之巔,積雪緩緩消融,清泉流淌而下,白鹿逡巡山間,百鳥繞舞翩躚。有花香輕起,蝴蝶停駐,那一剎萬籟空靈,化成了一副靜態的畫卷。
崖邊雲霧嫋嫋,繞在她的身邊,無心無定,不知何往。數只飛鳥停在崖側青松上,靜靜地聽琴,彷彿倦了飛行,一時靜謐。
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