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已經是人家“幼時”就達到的水準,這簡直已經是神了。
轉頭看看別人畫攤,秦弈皺起了眉頭。
怎麼說呢,大部分都不見得比京澤畫得好,有些甚至更差許多,但別人就更願意給他們畫。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大部分人是不懂專業的,只是人云亦云聽名聲,聽說京澤畫得跟幼時一樣沒長進,誰願意來給一個畫得如幼童的畫師畫像?
京澤畫完身前的男客人,很快攤前就空了。
他嘆了口氣,也沒停筆,直接扯過新的畫卷,自顧自盯著身邊路過的女子開始畫像。
女子似有所覺,怒目而視。
京澤賠笑:“不要錢的。”
女子抿了抿嘴,也沒說甚麼,轉頭帶著侍女走了。依稀傳來她們的低語:“這個京公子,怎麼變得如此猥瑣,偷畫人家的……”
京澤沒有表情,依然慢慢地補完剛才的畫。
眼前光線忽然一暗。
京澤抬起頭,卻是昨天邀他吃飯的青衫人站在面前,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來給我畫一幅如何?”
“好。”京澤收起之前偷畫的女子圖,又扯過一張新紙:“一幅三文。”
“三文?”秦弈搖了搖頭:“你畫男人確實只值三文。但畫女人的時候,畫中忽然就有了魂意,三萬文都換不來一幅吧,你卻免費了?”
京澤豁然抬頭,眯起了眼睛。
秦弈緊緊盯著他看了一陣,忽然道:“我要你畫含有魂意的那種,給你三百兩銀子。”
京澤垂下頭,好像在挑選畫筆,口中慢慢道:“好,客人請女裝。”
第135章佛寺送子
秦弈差點沒被這句話嗆死。
他想讓京澤畫像,是因為他只能感受到那女子畫像裡有些魂意,但這感覺很虛,只是一點點冥冥感應。他無法判定這是“勾魂”還是“護魂”,抑或僅僅是他自己投入了靈魂去繪畫?這是截然相反的概念。
流蘇沒說話,秦弈不知道它在想甚麼,而他也不想事事指望流蘇,也是打算自己做些判斷的。
於是便讓京澤畫自己,那就能感覺得很清晰。
結果這貨三百兩都不賺。
秦弈眼珠子轉了轉,看見京澤身上落了些桃花花瓣,他暗自屈指一彈。
花瓣悄無聲息地變成了一襲粉色輕紗,披在京澤身上。
京澤跟觸電一樣彈了起來,把輕紗甩脫,又好氣又好笑:“閣下是個真有道行的,怎麼還如此孩子氣?”
秦弈笑嘻嘻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何謂孩子氣?”
京澤又坐了回來:“讓我披女裝,我也不會畫你,有甚麼用?”
“所以你是隻會畫女人?”秦弈饒有興致地問:“還是隻願畫女人?”
京澤道:“畫者畫的是人間之美,唯有美好之物才值得傾注靈魂留下印記,男人有甚麼美好可畫的?”
“活該你畫畫沒長進,原來是個鹹溼!”秦弈鄙視道:“男性陽剛之美不是美?”
京澤不語。
秦弈又道:“小橋流水是美,大江東去不是美?”
京澤嘆了口氣:“那閣下抱著你的陽剛之美睡覺不是挺好?”
“我特麼……”秦弈摸出了狼牙棒。
京澤躲了一下。
秦弈道:“要不要嚐嚐這陽剛之意美不美?”
京澤無奈道:“客人是個有趣的人。這山寺桃花,人間盛景,何不去欣賞欣賞,纏著我一介窮畫匠幹甚麼?”
說著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看著寺門,那裡有很多女子正在入寺禮佛,鶯鶯燕燕,聘聘婷婷。
秦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山寺,桃花。
恐怕他另有所指。
“行吧。”秦弈拍拍他的肩膀:“等我去欣賞欣賞,再來找你。”
京澤目送秦弈入寺,又慢慢低頭畫他的女子圖。
身邊路過一個老漢,低聲道:“上使讓你畫剛才那個男人,用驚魂筆。”
京澤的畫筆一頓,在畫上留下了一大團汙痕。他沒有轉頭,慢慢道:“我並未加入永珍森羅宗,誰是我的上使?”
“本宗對你仁至義盡,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這男人又不是你的誰!”
京澤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我要先看看他怎麼做,才能決定。”
“迂腐!”老漢怒道:“萬道仙宮怎麼會出你這麼迂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