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秦弈心中跳出了這個概念。
果然有仙道就有魔道,並不是所有修行者都是仙氣飄飄,其實從之前明河與老道姑說的話裡就該明白了。
而隨著明河“永珍森羅”四個字出口,那邊清虛的眼神就開始陷入僵直,慢慢的整個眼珠都變成了灰色,而肌膚開始僵硬,漸漸的有了鐵色,鐵色的肌膚之外還開始長出瞭如同發黴一樣的毛。
“琴心巔峰級的鐵屍,並不好對付,你後退些。”明河盯著清虛,頭也不回地對秦弈道:“也不要離開太遠,此屍主人雖然未必在這裡,但還是小心為上。”
秦弈後撤幾步,聽著流蘇的講解:“這是屍傀的本來形態,被明河道破之後,魂魄消散,術法能力便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窮巨力和如同鋼鐵的身軀,對術法抗性也很高。如果此時明河還是與他同級的修士,多半拿他沒辦法的,現在境界碾壓,不難。”
頓了頓,又有些讚歎:“這個清虛原先並不掩飾自己是個煉屍,被擊敗後顯露的屍體模樣也是常規,連他自己都這麼認為,倒居然把我都瞞過去了,不知竟然還隱藏了一道把戲。現在新發展出來的門道很有趣啊……”
秦弈點點頭,這裡不僅是新門道有趣,同時那種人心上的算計也有趣,清虛表面是活人,實際是煉屍,認知到這一點時人們就已經認為是找到真相了,根本沒想過這是隱藏了更深的真相。在清虛本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更是瞞得不露痕跡,連流蘇都走了眼。
當然,等到清和道人的先例一出,流蘇秦弈也都猜到這個可能性了。明河看來比較瞭解敵手,那就更能一口道破了。
“嗖!”那邊戰局已然拉開,清虛鐵屍以遠超秦弈想象的速度,並掌插嚮明河的脖頸,這一掌竟然帶起了空氣劇烈摩擦的火花,這不是單純物理可以做到的事情,而是屍氣溢散與空氣中的靈氣極速碰撞帶來的結果。
秦弈吃了一驚:“殭屍的速度不是應該很慢的嗎?”
流蘇道:“誰告訴你的?何況這是身具修為的鐵屍,不是普通殭屍。”
秦弈啞然。
明河的身影變成殘像,鐵屍擊了個空,手掌切在石屋牆上,如切豆腐一樣切了進去。
明河的真身早已到了石屋另一角。長劍在手,斜指地面。
石屋內部很快變成了冰霜,數之不盡的冰晶穿梭在室內,繞著鐵屍團團圍困。
“無方變幻之術,冰獄寒嵐之術。”流蘇的聲音越發有趣:“施術方式與法訣有了少許微妙改進,效果卻沒有減弱,很好很好。”
秦弈有點想吐槽,到底是我看戲還是你看戲?
不過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流蘇觀摩明河之戰,當然能看見更多價值,說不定就這麼一看,流蘇就能參考總結,改進它自己的法門。
對於秦弈自己來說,能看懂的還是——明河是個法師。
她雖有劍,可不會甚麼劍法,揮劍的動作與其說是武還不如說是舞,那劍在手中時明顯只是個施法媒介,祭出去時是個威力無窮的法寶。
即使是作為法寶的攻擊用途,也不是常規意義的“飛劍”,而是一種奇怪的炫光,似乎對妖物或者這類屍魔有極強的剋制作用,劍光輕輕擦過鐵屍的手臂,那鐵屍就痛苦地嘶吼起來,本不具備血液的身軀居然淌下了青黑色的膿血,那是體內屍毒被劍光影響生潰。
秦弈抽抽鼻子,幽怨地看向手中棒棒。
既不能提供凝聚增幅體內法力的效果,也不能提供牽引外部神雷天火之類的用途,也不能祭出去爆發甚麼奇妙的傷人神威……在手裡只是純砸的,丟出去有流蘇控制能迴旋,僅此而已……
人家也是修仙,我也是修仙……可怎麼感覺我是個野蠻人呢……
流蘇悠悠道:“不要那樣看著我,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事實是這個狼牙棒的級別太高,你除了用上材質之外,其他效果根本觸碰不到。”
“好歹先開發一點點啊。”
“唔……狼牙尖刺可以驟然爆起,這個效果如何?”
秦弈菊花一緊,想到了某些很可怕的場景。
那邊明河一聲清叱,長劍已經刺進鐵屍心臟處,有幽幽冰寒之意順著傷處蔓延擴散,整個鐵屍軀體已經快要凝冰。
“成了?”秦弈撓了撓頭,雖然說是來看明河碾壓的,可真當這麼輕鬆解決BOSS的話,好像總覺得心裡空落落,哪裡不對的樣子……
正當這麼想著,就見明河神色微變:“誰喚醒了古屍!”
“轟隆隆……”有微微的震顫感從地底傳來,荒蕪死寂的屍意瞬間彌散。
“……”秦弈簡直想給自己一個耳刮子!順順利利的不好嗎?作甚麼妖啊!
第118章孰為正魔
在寒門所處的厚重大門邊,寒門的肥肉顫抖,小眼睛裡都是驚恐:“你……你已經點醒了它?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
空氣中依然是那個女聲,一聲輕笑,聽著猶如嬌媚少女,懵懂無知:“我知道啊,不就是一個騰雲三層的古屍嗎?讓人家出來透透氣呀,它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裡面多可憐。”
“透透氣……”寒門大喊:“你懂個屁,這是陰屍,不存人性,只會無意識地屠戮所有見到的活物,包括你自己!”
女子依然在笑:“沒意識,多可愛呀。”
寒門氣急:“你是不是有病!如果你已經煉化屍傀能控制也就罷了,你明明自己都不能控制,做這事是為了甚麼!”
女子的聲音依然在笑,可說出的話卻寒徹骨髓:“因為明河來了呀……她那麼厲害,我又打不過她,她若不死,我怎麼取得屍傀?”
“如果她死了,你一時又控不住屍傀,這方圓數百里都要化為死地!”
“死就死呀,與我有甚麼關係?”
寒門一聲大喊,狂暴的雷電轟向廊道盡頭的暗處。
一陣陰寒氣息蔓延而來,把他的雷電消融得一乾二淨。
門內的震感更明顯了。
寒門一擊發現對方實力與自己相差無幾,分出勝負不知道要多久,便再也無心交戰,轉身就跑,口中喊道:“恕不奉陪!”
“又聰明又膽小的小老鼠。”黑暗之中慢慢現出了一個女子,渾身黑色輕紗,窈窕的身姿上看著紗衣似有鏤空的情趣,可細看卻又看不見春光。隨著面龐漸漸清晰,卻是一名極為嬌俏的少女,年紀最多也就十八九歲。那臉蛋雖然嬌俏可人,卻顯得蒼白無血色,眼神閃爍之間,似是有點好玩的笑意,更深處卻藏著如堅冰般的冷漠與荒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額心,有黑色火焰一般的印記,在黑暗之中明滅閃爍,鬼氣繚繞之間,彷彿有鬼泣之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