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貨很可能是身軀被損毀,卻居然把自己變成了骷髏,藉此繼續存活!
彷彿聽見了有人說話,骷髏黑漆漆的眼眶裡慢慢閃起了碧綠的磷光,就像是緩緩睜開了眼睛一樣。
“咯咯……”骷髏牙齒摩擦,不知如何發出了刺耳的聲音:“人類和螣蛇……僥倖逃脫,還敢不知死活地回來……”
秦弈夜翎都謹慎地後退了一步,這副場面實在太滲人。秦弈還好,夜翎牙齒都在打顫,顯然極為害怕,差點就沒抱頭而逃。
其實秦弈都不知道一具骷髏到底怎麼發出的聲音,聲帶在哪?
它的實力也無從判斷,因為它沒有可容納“氣”的載體,恐怕修行和常規不同。
秦弈做好了一切戰鬥準備,緩緩道:“我們對閣下本無惡意,原本還想前來拜訪,閣下卻突兀害我妹妹,是何道理?”
“妹妹?人和妖怪做兄妹?”骷髏上下頷不斷抖動,似乎笑得很開心:“這是我百年來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這與閣下無關。”
“人殺妖,妖殺人,都是天經地義。妖怪不會問人類圈養肉豬是何道理,你多半也不會問妖城之中圈養肉人是何道理。”骷髏咯咯笑道:“不同族類,哪來的道理?”
明河也曾說過非我族類,但意思不同,這巫師說的更血淋淋。
秦弈淡淡道:“閣下的煉人之術,對同族類也不見得講道理。”
“咦?”骷髏似乎有些驚奇:“你居然看得出我那碑刻上留的後門?有點門道。”
秦弈不答。
“只要能求得長生,一切都是虛妄。我是巫,從不講你們修道者那番虛偽的養性。”骷髏道:“看在你能解我石碑,算是有緣人,我不殺你們,滾吧。”
秦弈一聲長笑,驟然揮棒砸了過去:“可我要殺你!”
“咔啦”一聲,骷髏狼狽地滾了一下,腳卻沒能躲開,被狼牙棒砸了個正著,小腿都敲斷了。
秦弈大笑:“一個殘忍惡毒的巫師,如果還有實力在身,會說幾句話就讓我們滾?心裡虛得不行,裝得很辛苦吧?”
骷髏拿腔拿調的樣子全都不見了,躺在地上顫巍巍道:“饒……饒命!令妹也沒被我害成不是?那血蓮,那血精,全送你們,足以折抵了吧!”
夜翎氣不打一處來,衝了過去就是一腳:“東西還你,打死你!”
一腳就把骷髏另一條腿也踢斷了,骷髏也不怕疼,賠笑道:“姑奶奶只要高興,隨便打,隨便打。”
“……”秦弈和夜翎對視一眼,都有些無語。
還以為多牛逼的人呢,到了實力一失,卻是跟條癩皮狗一樣,一點骨氣都沒有……
夜翎連那股恨意都消掉了,別過腦袋不說話。
秦弈道:“共死咒的解法交出來。”
骷髏愣了一愣,搞了半天,這兩人居然是為這種東西來的?
“那玩意沒……”見秦弈瞬間難看下去的臉色,它又忙道:“等等等等,還是有辦法的……”
秦弈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說。”
“我本是妖城裡的人類奴隸,機緣巧合在一次妖怪廝殺留下的屍體上摸到了幾份巫法殘篇,暗自修行有成,才辛苦逃離妖城,盤踞此山。”骷髏緩緩道:“這是上古巫法,總是有來源的,妖城說不定還有其他妖怪擁有其餘篇章的可能。”
當然也有可能本來就只有殘篇,其他的早在數萬年前流蘇的攻擊下隨著主人成為飛灰了。
秦弈神色難看地站在原地,半晌不吱聲。
希望越發渺茫了。
骷髏察言觀色,又小心地補充:“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秦弈眼神微動。
“妖城裡有一位妖王,本體是神獸乘黃……”
“乘黃?傳說中乘之增壽兩千歲?”
“對,只要騎上它都能增壽,如果煉了它……”骷髏的語意極度慫恿:“說不定賢兄妹從此永生,只要分小的一點湯水就好……”
連夜翎都聽出來了,這廝不斷在煉妖,恐怕最後目標是妖王乘黃啊!
乘之都能增壽兩千,煉之說不定真的當場飛昇了呢。
當然秦弈很懷疑這種傳聞的真實性,騎一下都能增壽也太假了。真那麼牛逼,那些超級大能還不早就打破妖城,捉了這乘黃騎個幾萬遍?幾萬年來早就該被人工養殖了吧……
但不管怎麼說,有這種傳說證明了乘黃在長壽方面多半有些與眾不同的特長,如果這位妖王能幫忙,說不定這事還真有可能解決……
“妖城裡聽說有好幾個國,好幾個妖王?”
“是,城中有三國,妖王乘黃是白國之王。”
夜翎看了秦弈一眼,秦弈也在看她。
彷彿天意。
見兩人明顯心動的表情,骷髏也暗籲一口氣。它的眼眸幽幽盯著夜翎,心中湧起極度惡意。去吧,等你們和那人槓上,我再慢慢復原,總有一天能把這兩個蠢貨煉得生不如死!
正這麼想著,眼前忽然出現一根狼牙棒。
“砰!”頭顱碎裂,磷火紛飛。
“燒了他。”秦弈收起狼牙棒,冷冷道:“這樣的人表現再配合,都只是權宜之計罷了,一旦復原必然報復,留不得。”
夜翎吐出一團黑火,整具骷髏熊熊燃起,烈火之中傳來尖銳怨毒的靈魂銳嘯之聲,又慢慢歸於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