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噴血飛跌十幾丈,重重摔在山地上。
抬眼看去,狼妖已經甚麼都不知道了,抱著腦袋痛苦的哀嚎,渾身能量狂亂地暴走,第三隻眼異光亂射,轟得四處炸起,近處的所有岩石炸得粉碎,山丘斜坡一片坑坑窪窪。
它混沌的思維裡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力量明明比自己弱很多的人類,怎麼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慘狀。
秦弈沒有過去,一邊暗自調息傷勢,小心閃避著異光亂炸,冷眼看著狼妖發瘋。
直到發瘋略止,能量衰竭的剎那間,秦弈振臂一甩,狼牙棒呼嘯而過,重重砸在了狼妖額心第三隻眼上。
狼妖仰天而倒,秦弈再度噴出一口鮮血,有些萎靡地喘息。
這一戰時間很短,卻是兔起鶻落緊張無比,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光是被踹開這一下,渾身都快跟散架了一樣,小腹上還有狼爪留下的深深傷痕,汩汩淌流著血跡。
但看著遠處一動不動的狼屍,秦弈心中也有了些豪情。
這是越級挑戰了吧……雖然欺負的是個弱智,但這樣力量的碰撞,激烈的交鋒,不知為何讓他渾身血液燃透,身體再疲憊,精神卻亢奮不已。
也許自己真的不是一個所謂恬淡的人……內心深處藏著的冒險刺激的因子,正越來越覺醒,越來越激盪。
或者這兩者其實也並不是太沖突的事?
他沒有多想,上前撿回狼牙棒,飛速往夜翎離開的方向追逐而去。
第63章石碑之主
夜翎正帶著好幾只妖怪兜圈子。
其實她真的想過一去不回。
懂事起就陷入求死不能的煉妖陣裡,在極致的痛苦之中逃出來,就立了血誓做了別人的僕從,天天看他陰沉個臉,又被指使去殺人。
好不容易遇上對她好的秦弈,解了血誓自由自在聽故事,好日子還沒幾天呢,就被明河一個陣法搞得差點死過去。傷還沒好,又硬著頭皮和鷹妖狼妖生死戰,渾身都被狼牙撕得鮮血淋漓。
秦弈說她很厲害,可她從來沒覺得自己多厲害,因為總是在被虐。
所以遇到事情她第一反應就是抱著腦袋跑路。
這幾隻妖怪根本跑不過她,她完全可以一溜煙跑到骷髏海外面去,找個洞躲起來……
但是秦弈在血戰……
唯一對她好的秦弈……站在那麼恐怖的明河面前,把她護在身後的秦弈……
她甚至不明白為甚麼秦弈明明根本不是那隻三眼狼妖的對手,也敢去獨自面對。但無論如何,既然秦弈在血戰,她就不會躲起來。
不但不能躲,還不能跑太快,免得這些妖怪追不上她又回去了。得吊著他們,讓他們覺得能追上……然後不能往外跑,得兜回去,免得離秦弈太遠。
夜翎覺得自己完全理解秦弈的意思,還是很聰明的,不是蠢蛇。
最多是條慫蛇。
“嗖!”在身後一枚冰稜射中之前,夜翎飛速繞了一個弧線,躲到了一塊山岩背後。
數只妖怪左右包抄過來。
“一群蠢豬。”夜翎展開雙翼,從它們頭上飛了過去,往來時路上折回。
迎面飛來一頭比皮球還大的蚊子,嘴上的針跟筷子一樣粗長……
夜翎看著覺得很噁心,下意識地噴出一團黑火,想把這噁心玩意燒了完事。
她自己不知道,每當她想要交戰時,眼神都會瞬間變得非常兇戾。那蚊子振翅揮開黑火,對上夜翎的眼神,忽然有些驚恐的感覺,下意識讓開了路,夜翎便從它身邊直接穿過。
蚊子愣神了一下,都不知道剛才自己為甚麼忽然會怕了,悶頭又追了過去。
螣蛇,兇將,主驚恐畏怖。
夜翎根本發揮不出自己真正的天賦,也沒有太好的戰鬥意識,換了個經驗豐富的,剛才掠過那一下就可以讓蚊子直接去死。
一個小女孩帶著一群古里古怪的妖物,在山丘奔逃。雲霧深處,有個枯瘦老者手持一面鏡子看著這副景象,低聲自語:“螣蛇……真是天助我也。”
老者想了一想,把畫面換到了血蓮的位置,血蓮已經長齊了四瓣,第五瓣長了一半有餘。
“也差不多了。”他忽地一笑,口中唸唸有詞。
那巨樹上的桃子在群妖交戰之中莫名其妙地飛了起來,向夜翎方向飛去。一群殺紅了眼的妖怪愣神了一陣,繼而如千軍齊發,鬨然追了過去。
老者很滿意地看著這副場面,眼裡都是期待:“螣蛇之血,還有妖丹……不知能給我多少驚喜。”
話剛說完,他臉色忽然一變:“誰?”
洞府門前爆出一聲巨響,他的防護陣法被人轟得稀爛,漫天煙塵之中隱約出現了一道曼妙的身影,緩緩走進洞內:“蛟龍護血蓮,群妖追螣蛇,你卻沒想過,其實自己很脆弱?”
“好膽!”老者掐了個法訣,霎時間電閃雷鳴。
那影子驟然近前,颶風狂起,洞府之中再也看不見任何光彩。
激烈的交鋒之中,鏡子被震落牆角,裡面依然是夜翎一路狂逃的身影,此時正路過一棵枯樹,背後緊緊綴著一隻豹子。
枯樹身邊忽然長出了一根狼牙棒,“砰”地一下砸在豹子腦袋上。
夜翎叫道:“哥哥小心天上!”
正是埋伏已久的秦弈。一擊現身,立刻發現一隻巨大的蚊子從天上向他刺來,秦弈二話不說地甩出狼牙棒,向蚊子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