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如此,還對餘下鄭氏族人進行連坐,對參與受賄的鄭家人依照輕重程度,分別進行了五天到一個時辰不等的公示處罰。
所謂公示處罰,就是選一個行人最密集的場所,畫一個圈,把處罰人趕到圈裡,當著所有人的面,闡述自己的罪責和對此事進行檢討。
昔日高高在上的老爺少爺們,現在卻要站在所有人面前檢討自省,讓他們感受人們譴責、鄙夷、同情的目光,比要他們去死還難受。
可偏偏,徐家軍並沒有拿起刀子要他們的性命,貪生是人類的本性,鄭氏族人們只能在這種另類的處罰中,嚐遍生不如死的滋味兒。
自此,鄭氏族人便在村民中再也抬不起頭來,連帶著三歲稚兒都能夠對鄭氏族人吐一口唾沫,罵上一句:“大壞蛋!”
得知這個訊息的梁老爺頓時打了個寒顫,同時又慶幸因為兒子的阻攔,自己還沒來得及去實施行賄這個想法。
要不然......梁老爺忙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半月時間一晃而過,到了訴苦大會舉辦的這一天。
一大早,天都還沒完全亮,教會里的女人就來到徐家大門口,提醒伯亞不要忘記帶他爹梁老爺進城出席訴苦大會。
梁老爺原以為自己不吭聲努力降低存在感躲在家裡,這些教會的女人就能忘了自己。
眼下見人都上門來了,心知是禍躲不過,也坦然了。
不過和梁老爺的忐忑完全不同,梁夫人對今日入城這件事非常期待。
教會里的神子時不時就要往城裡去一趟,每次回來,都會帶來城裡當下發生的新鮮事。
比如城內開了一傢什麼都有得賣的便利店,又或者是城裡建了公共澡堂和公廁之類的。
但這都不是梁夫人最感興趣的,她最想去的還是新衙門。
聽說有不少她從前的姐妹夫人現在都在衙門裡幫徐家軍辦差,有的做了女賬房,有的做了畫師和女先生,福利待遇極好。
梁夫人到不是也想加入進去,她就是單純的好奇,想要知道,這些世家夫人們在衙門裡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
要知道,女人進衙門這種事,以前從未發生過!
是以,心裡惦記著往日茶會姐妹的梁夫人,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家相公梁老爺那副毅然赴死的悲慘模樣。
其實也不是梁夫人不注意,只是兒子已經跟她說過了,梁老爺這種“罪行”還遠達不到要死的地步。
於是梁夫人便想著,既然死不了,那就是沒事了。
這半月來,她在教會里跟著姐妹們一起學徐家軍的字,讀徐家軍的書,再加上看到了徐家軍帶來的種種變化,原本死氣沉沉的村莊現在熱鬧非凡,人們好像才是真正活過來一般。
這種氛圍,對這時的人來說十分具有誘惑力,特別是身為女子,還能在其中自由行動的梁夫人。
不,還有梁氏的其他女子們,大家都得以走出那道二進院的大門,來到前院,走出深深大宅,來到田野間,感受這片寬廣的天地。
這會兒的梁夫人已經完全忘記,當初徐家軍讓她們走出宅院時,她們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既然是要去開訴苦大會,且批評的物件還是自己這樣的地主,梁老爺連家裡的馬車都不敢用,只叫兒子套了一輛敞篷木板牛車,便帶著妻子們出發了。
而作為梁家莊農民代表的十位村民,也跟在牛車身後。
正月就快要過完,雪早就化開,天也晴朗起來,雖然衣著單薄,但十位代表並不覺得有多冷,只要一想起自己也能站在大會上作為村裡人的代表,心頭就是一陣火熱。
“聽神子說,城裡的水泥路已經修起來了,從徐家莊到縣城,腳程快些的,現在只要兩刻鐘就能走到。”
十位村民代表一邊走一邊說著城裡的變化,他們雖跟在牛車身後,但刻意與梁老爺一家保持距離,彷彿這樣才能證明自己是良民一般。
梁老爺原本想同這十位老佃民說幾句話,都被他們這態度弄得不好意思開口。
後來他就看開了,算了,人家現在追求政治正確,他還是別上趕著湊上去害人了。
他們還在說那水泥路,只聽一年紀稍長的說:
“公孫烏堡是最先修的水泥路,他們那邊的路現在可比咱們這的好走多了,聽說徐家軍的水泥路修起來又快,走起來還特別平穩,風雨不侵的,也不知道啥時候能輪到俺們這。”
餘下幾個年輕的立馬握緊了拳頭,給自己鼓勁:“沒事,肯定會輪到俺們的!”
“唉,對了,大牛你們夫妻倆先前不是跟著小梁書記一起去修路了嗎?快給俺們講講唄,那水泥路到底長啥樣啊?”幾個年輕人看向一個矮個子的方臉男人問道。
大牛向來靦腆,倒是他身旁的媳婦嘴巴很快,立馬比劃著說:ET
“這麼寬、這麼長,這麼平,整塊整塊的,鋪起來可快了,這半月日日天晴,一日能鋪一里多呢,從縣城到公孫家烏堡那段路,就是俺們一塊鋪的,六七天就鋪好了!”
“這麼快?”眾人驚奇著,連帶著坐在牛車上的梁老爺和梁夫人都聽得入了迷。
女人嘿的一笑,擺手道:“那是神仙手段,當然快了!”
“哎哎哎!你們看!”女人突然驚叫起來,指著前方,一副見了錢一樣的激動興奮模樣。
“水泥路竟然都鋪到俺們這來了!”女人驚喜喊道。
眾人抬眼看去,果然看到兩名負責監督的徐家軍正帶領著幾十個工人在路上忙碌著。
他們有的扛著木槌夯土,有的拿著一團線在路邊丈量,有的用獨輪車推著一麻袋一麻袋的料子,有的手裡拿著水桶,正在路邊不遠處的河水裡打水。
這些人各自幹著各自的活計,看似忙碌混亂,實則有條不紊。
幹活的人裡,還有十幾個梁家莊村民,瞧見他們的小梁書記伯亞正準備拉著他的地主爹進城,紛紛友好的衝他打招呼。
伯亞微笑點頭,回應大家的熱情。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甚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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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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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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