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準備如何做?”左昊身後,一名玄衣勁裝的女子脆聲問道。
她相貌美麗,氣質冷豔,右臉卻被人以墨刺字,一個寸許大小,如同銘印的“奴”字清楚分明。
結合其手中所持的三尺青鋒,身份呼之欲出。
這是一名劍奴!
異大陸的劍修常與偃者交戰,積年累月下來,結下深仇大恨,偃者們不放過羞辱對方的機會,同時也是為了研究和攫奪其功法,常把破譯的劍道法門四處亂傳。
尤其地位低下的奴僕雜役之流,更加容易習得。
劍奴有生熟之分,從異大陸俘虜而來的真正劍修,桀驁不馴者是生奴,以經歷多代繁衍馴服,以及自己奴僕家生子修煉劍道有成者則是熟奴。
生奴難以駕馭,多被秘法洗腦煉魂,或者改造成為人傀儡之流,以奪取其所謂“歸於自身”的超凡偉力。
熟奴大多出自本土,相關資質參差不齊,但每有脫穎而出者,都能得到豪貴強者的大力栽培,留作其他用處。
顯然,這一勁裝女子便是充任了左昊護衛的熟奴,之前沒有跟著出現,是奉命採購當地靈材去了。
劍奴身上帶著明顯的刺青印記,非常容易辨認,而能夠蓄奴者,往往都背靠一方勢力,或者自己身份實力不俗,因此她的行動不但沒有絲毫麻煩,反而因為背後主人的緣故更加方便。
左昊把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道:“拒絕本公子,可沒有那麼容易了事,他不是不想跟我比試嗎,那本公子偏要逼他跟我比試!”
他霍然起身,一把登上旁邊懸浮的飛椅。
“走,找他們去。”
第044章荒野之夜
李塵三人各自騎著機關獸,奔跑在楓林坊以東的馳道上,一直到了黃昏時分才停下來,準備紮營休息。
楓林坊地如其名,在郊外長有一片覆蓋數十里的楓林,因靈氣積蘊,常年楓紅如火。
此刻三人站在稍高的地勢上回首遙望,見到一片如同火燒的雲霞從天垂落,西斜的陽光把他們和身下坐騎的身影拖得長長。
轉過頭,老侯對兩人道:“太陽就快要落山了,我到附近逛逛,若是運氣好,還能打點野味加餐。”
李塵道:“好,你去吧,我和老遊把行營紮起來。”
他們攜帶的帳篷,是以輕鋼為骨,油布鋪蓋,平常摺疊起來收成一個大包,需要用時,只消得片刻工夫便能完全張開。
李塵這些時日已經有了不少山林中過夜的經驗,於是放出機關獸牙虎和多架旋碟在四周警戒,很快獨自做完了這些。
期間遊安從附近砍了些乾柴過來,配上天火石升起篝火,然後又和李塵一起支鍋燒水,並在附近採起野菜與菌菇。
這種山林是典型的微薄靈地,想要生長天材地寶或許困難,但各種野菜,野果,菌菇之類絕對不缺,由此而草木繁盛,動物棲息。
李塵穿越之初,還曾想過東勝洲靈蘊不乏,相當於處處沃土,是否可以運用兩世為人的見識發展種田大業。
後來他才明白,這些凡俗之物根本不值一提,也就漸漸失去興致,轉為追尋偃者道途。
不過這些山野之物,作為平常散修生活的調劑,無疑還是頗具風味,他們把採集到的東西一股腦丟進鍋裡,又從儲物袋中取出醃製好的肉脯和乾貨,混著燉煮起來,不一會,裡面的熱湯汩汩翻滾,飄出誘人的香氣。
這個世界因為有靈氣的存在,就連肉脯肉乾的製作方法都不同於前世。
它們並非靠鹽醃製,而是刷上一層特製的清油之後曬乾即可,不但防腐保鮮,還能充分入味。
至於各種乾貨,則是從楓林坊中的集市買來,大多是些貝類,幹菇之類的東西。
此世飲食不重烹製,來來去去就是那麼幾招,多賴食材本身的鮮美可口,含有靈蘊的各種獸肉和靈材更是如此。
這些乾貨,當然遠遠不及靈材,但在習慣了凡俗食物的李塵看來,已經稱得上是頂尖的山珍海味,這也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吃了十多年單調的烤肉,燉肉,肉羹都還沒有厭倦的原因,他也實在沒有興趣和那些穿越者同行那般致力於發揚光大各種地球美食。
遊安減少了柴火,罵道:“要不是那公子哥搗亂,我們現在還在楓林坊裡吃香喝辣呢,他孃的這都叫甚麼事,莫名其妙遭瘋狗。”
李塵道:“我等散修四海為家,在哪裡還不是一樣?”
遊安道:“始終還是有所不同的,城裡不但能補充休整,吃食也好得多,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淨是長些野菜蘑菇之類的破玩意,連個姑娘和酒都沒有。”
話雖如此,他還是給自己盛了幾勺湯在碗裡嘗味。
此時肉脯和乾貨已經煮開,菌菇的鮮味也混在其中,令人食指大動,不禁咂咂嘴,讚道:“真香。”
李塵卻顧不上品嚐,而是從自己儲物袋中把人偶姐妹當中的小蝶掏了出來。
在遊安詭異的目光中,李塵咔嚓一聲卸下人偶腦袋,然後把它放在自己大腿上,又取出眉筆,腮紅,口脂等物,仔細妝扮起來。
攝形畫皮的真意,李塵早已入門,其攝之一字,是關鍵之中的關鍵,運用要訣,是把形體相貌深刻銘記於腦海,形成固有的印象。
法力是一種結合精神力量和生命元氣所生的特殊力量,平常蘊藏於神海,能感應天地,變化性質,契合道真,這也即是說,它為此世天地自然的法則力量,一定程度上,同時混雜著物質和意識的共同作用。
正如時常祭煉元磁礦和浮金,法力性質會因此而發生改變,時常攝形畫皮,把各種形體相貌銘記於心,也能使得自己的法力在一定程度順應此道發生變化,待到來日,心念一動,法術便成。
這是一種隨心所欲的境界,亦是傳說之中的言出法隨,天人感應。
這邊李塵弄得用心,遊安卻開始三心二意。
他看了看那人偶腦袋,又看了看被擺在一邊,如同戀人依偎著李塵的無頭人偶,頓時覺得肉羹好像也沒有那麼香了。
可是李塵神情嚴肅而又專注,目光中也充斥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他不厭其煩的精細雕琢著人偶面龐上的每一個細節,彷彿這麼做就能真的儲存這副容顏,使那香消玉殞的無辜少女長存於世一般。
遊安竟然有種不忍打攪的感覺,悶悶的從自己儲物袋中掏出玉簡模樣的映畫自娛自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