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淳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回了句“是的”,監考老師就走開了。
夏致又開始翻卷子了,這回是幾分鐘就翻一下,翻到鍾淳想要揍他。
終於熬到理綜結束了,夏致揣著口袋就走出了考場,頭都沒有回給鍾淳。
晚上回家的時候,岑卿浼又湊到夏致身邊,笑得花枝亂顫。
“哥,我聽說今天理綜考試,鍾淳一直對你下黑手!兩次用桌子撞你的椅子!”
“是嗎?”夏致抬眼看了岑卿浼一眼。
“你……別告訴我,你不認為他是在針對你!”
“他又不能把我的卷子扔掉,也不能衝到老師那裡改我的卷子,他再針對我,又能怎樣呢?”夏致踩在腳踏車上,那叫一個順溜。
結果才剛到家樓下,夏致就接到了老媽的電話。
“小致,我聽鍾淳的爸爸說,你今天在考場上打擾到鍾淳了?”
夏致心裡“呵呵”笑了兩下,回答說:“怎麼打擾了?是我抄他卷子了?還是我像他一樣不是顛腿就是撞桌子?”
陳芳華回答說:“我也覺得你不可能打擾他,所以我就回說‘大概是鍾淳第一次坐在第四考場裡,不大習慣’。”
這不就是暗示鍾淳在第四考場還擺著第一考場的譜兒,把沒考好的鍋扔給夏致麼!
夏致頓了頓,嘴上立刻就咧起了大大的笑容,“老媽說的好!”
他一邊和老媽閒聊,一邊走到家門口,果然看到葉粼就在那裡等他。
第34章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每週五下午, 葉粼就會坐動車回來, 但是他到的時間總是比夏致放學時間早。
夏致都在想, 要不要跟老媽說一聲,給葉粼一副鑰匙了。
“粼哥!”夏致笑得更明顯了。
“你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壞嗎?”
“哈哈,那是!”夏致一邊開門一邊對葉粼說, “有個討厭鬼坐我後面。他考場心態真的不好,我就一直翻卷子一直翻卷子,讓他緊張!這傢伙心態就崩了!我現在特想知道, 他理綜考了幾分!”
葉粼甚麼都不說, 只是淡淡地笑著看著夏致得意的小樣子。
推開了門,夏致低下頭來解開鞋帶, 那一刻有甚麼東西從他的領子裡掉了出來。
明亮的,輕輕搖晃著。
夏致趕緊將它塞回領子裡, 可是葉粼卻先一步摁住了夏致的手。
“那是甚麼啊?還貼身藏著?”
“沒……沒甚麼啊!”夏致原本神采飛揚的表情,忽然整張臉都紅了。
“有貓膩啊。”
葉粼知道要給夏致留點面子, 沒有繼續追問了。
夏致看著葉粼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
“粼哥。”
“嗯?”葉粼揣著口袋轉過身。
夏致從衣領裡面取出了一個東西,當葉粼看清楚那是甚麼的時候, 怔住了。
那是葉粼拿過的第一個冠軍, 在他12歲那年。
“你……你戴著這個去考試啊?”
葉粼走向夏致,從他手裡把那枚獎牌拿過來。
他記得獎牌明明生鏽了,可在他手裡的這一枚卻亮閃閃的,還帶著夏致的體溫。
“粼哥,我第一次看你的比賽, 就是這一場。”夏致開口道。
“是……麼……”
葉粼還記得自己欣喜地戴著它衝到媽媽的面前,將自己所有的喜悅和她分享。
他記得媽媽臉上的笑容,記得她給他的擁抱。
只是當那天他拖著行李箱回到那個公寓的時候,葉粼並不確定當年她的笑和擁抱到底是真的,又或者僅僅是他的幻想。
“你在水裡游泳的樣子,和其他人不同。我看著你出發、入水,看著你轉身,看你加速衝刺……看著你戴著這枚獎牌去和你的媽媽擁抱。可能那一次比賽對你來說……連級別都談不上,但是我永遠都忘不掉。”
葉粼的手指收緊,獎牌的金屬邊緣嵌入他的指節之間。
“粼哥,你說過,‘永遠不要後悔讓你微笑的一切’。也許你已經不在乎它了,但我想留下它。因為我曾經特別興奮地看著你拿下那場比賽的冠軍,那時候我笑的很開心。”
葉粼沒有說話,只是將它還給了夏致,然後用力地將夏致的腦袋往下摁。
“粼哥!你gān甚麼啊——不就是撿了你一塊獎牌嗎?你都不要了啊!啊呀!脖子要斷了!”
“你傻不傻啊!還帶著這東西去月考!你高考打算帶甚麼?要不要我拿錦標賽的獎牌給你掛上啊!”
“你要是捨得,都給我啊!我高考的時候都掛上!”
葉粼看著夏致那一段脖子,白淨的、倔qiáng的、帶著少年的韌性,讓人發了瘋一樣想要一口咬下去。
“我不後悔。也不難過了。”
“啊?”
夏致剛一抬頭,就被對方扣著後腦摁進了懷裡。
葉粼qiáng勁有力的心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夏致本來還要推開葉粼,但還是忍住了。葉粼的手指嵌入夏致的髮絲裡,揉著揉著越來越用力,夏致也覺得越來越不對勁兒,因為葉粼手上力氣大得很,簡直要把夏致的腦袋給捏爆掉。
夏致將葉粼的手一把抬起,拽了一下自己的領子:“粼哥!腦殼子都裂了!”
那一刻,葉粼的目光是帶著熱燙的溫度,一觸上去,就沿著腦子裡的神經狂燒起來。
夏致下意識要後退,但還是沒有挪動自己的腳步。
而葉粼視線裡的熱度瞬間褪了下去,就像他平日裡那樣溫和的毫無威脅感的看著夏致。
“晚上出去吃吧。小綜合還有心情耍別人,看來你考的不錯。”
“那是……搞不好我進全年級百名呢!”
晚上,葉粼在酒吧的後巷裡點了一根菸,就接到了太白金星的電話。
“這學期末的對內排位賽,你他麼的到底回不回來?”
“嗯,這個嘛……我有更重要的事做。”葉粼輕輕彈了一下菸灰,微末的火星也跟著散落下來。
“更重要的事?甚麼事?你別bī我放洛璃過去逮你!”
“我又不是嘉潤,你放洛璃我又不怕。”葉粼笑了起來。
“你到底在想些甚麼啊!”白景文用力地嘆了一口氣,他對葉粼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著我的小男孩啊!”
“小男孩?……你說夏致嗎?你可別把自己不參加訓練的事賴到人家身上!”
“嗯,我上課的時候腦子裡是他,坐著高鐵腦子裡也是他,游泳入水了滿腦子還是他。贏也是他,輸也是他……甚麼都是他……”
葉粼抬起頭來,眯著眼睛,輕輕撥出一口氣來。
兩秒的沉默之後,白景文在手機那頭爆發了。
“你可拉倒吧!夏致多無辜!你給老子滾回來!”
通訊結束了。
葉粼將手機放回口袋裡,眯著眼睛又吸了一口煙。
他伸出手來,彷彿那枚被夏致帶著的獎牌就握在他的手心裡。
忽然那麼地想要時光倒流,回到那一天……他想要在無數的觀眾中,找到那個盯著自己的小男孩。
週六早晨,夏致就接到了岑卿浼的電話。
“哥——上線了!上線了!網上gān架!”
夏致一邊還泳褲,一邊慢悠悠地回覆對方:“你不是都y抱上舒駿的大腿了麼?還要我gān甚麼?”
“駿哥臨時有事!你趕緊的!”
“我要陪痞痞了!”
“是痞痞重要還是我重要啊!就半個小時的事!”
“痞痞比你重要啊。”
陪痞痞有薪水,陪你有甚麼啊!
“我死給你看!”
“哦嚯,趕緊,我正好想看這個。”
“好——你要是不救我,我就跟你媽說你每週六早晨都沒在家裡好好待著,你……”
夏致的腦殼子立刻疼了起來。
“閉嘴。我上線。”
夏致剛來到池邊,痞痞就轉了好幾個圈兒然後衝了過來,等著夏致下水。
看著它一臉期盼又歡樂的樣子,再回想第一次見到它那沉底兒了不肯起來的小模樣,夏致有一種養兒子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