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算是相互炫耀吧。都想讓對方知道,自家的小崽子養一養,都能出欄了!”
“你們到底是游泳隊,還是養豬的?”
葉粼忽然不說話了,夏致還在想不就是開個玩笑而已,算不上對Q大游泳隊不敬吧?
誰知道葉粼扯了一下夏致的耳朵,湊過來小聲說:“那你願不願意讓我養?”
夏致的肩膀聳起來,葉粼的氣息像是要滲進面板裡。
“我又不是小豬!”
誰知道葉粼忽然喊了一聲:“啊呀!我家的小豬懷孕了!到底是誰gān的啊!”
路過不少的學生都愣住了。
夏致低著頭,裝作不認識葉粼的樣子,搭上呆愣在一旁的林曉天的肩膀,“我們走!讓他一個人在這兒廣播小豬懷孕!”
來到了南城大學的游泳館,夏致看著那五十米長的標準泳道,出了神。
那邊,南城的教練周翔正在和Q大游泳隊的教練白景文寒暄。
“啊呀!太白金星,一段時間沒見,你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啊!是不是最近游泳隊生源不佳,愁的啊!”
“老周!我不是生源不佳,是生源太好了,訓練不過來,嗓子都吼啞了!”
兩人假惺惺抱在一起,聲音都很大,好像生怕雙方的隊員聽不見似的。
在夏致看來,他們這樣的行為又虛榮又幼稚,甚麼不都是泳池裡見真章嗎?
葉粼穿著寬大的運動衣,揹著運動包一走進來,就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
他和那些滿臉緊張,擔心自己表現不好的新隊員不同,臉上的笑容很從容。
“哎喲,我還說陳嘉潤受傷了不出賽就算了,連隊長洛璃都不來,你們是有多狂妄啊!沒想到葉粼居然來了!”周翔走過來,拍了拍葉粼的肩膀,“你說你這一年都沒比賽,到底是怎麼了?”
“等一個讓我心跳加速的人啊。”葉粼笑著說。
“你小子,跟我還開玩笑!”
在一邊,林小天非常熱絡地將夏致介紹給其他隊友。
“這是粼哥的朋友,打算要加入我們泳隊的。咱們白教練是覺得,早晚都是要一起訓練的,不如早點大家認識,提早適應!”
林小天說的一本正經,夏致還真覺得自己明年就要上Q大了似的。
“哦!你是哪個系的?怎麼這麼晚才入隊啊!”
夏致這才明白,其他人都誤會他是Q大的學生,晚了幾個月才決定加入,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解釋這個問題。畢竟說了實話,自己是不是就不能下水了呢?
這時候,葉粼走過來,揉了一下夏致的腦袋:“那也得今天他表現好,太白金星才肯要他啊!”
夏致很驚訝,問葉粼:“你跟你們教練也說了?”
“是啊。”葉粼理所當然地回答,“安排比賽的是教練。教練不同意,能讓你去比賽?”
這時候白景文站在不遠處,朝著葉粼和夏致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
葉粼就帶著夏致過去了。
“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
“你才醜媳婦!”
夏致走到了白景文的面前,這位教練很高,是從國家隊退役下來的,身型沒有因為退役而鬆弛,相反他仍舊保持鍛鍊的關係,顯得很高大很有壓迫感。
白景文的名字聽起來很斯文,但是當他不扯皮不開玩笑的時候,是很嚴肅的。
“白教練好。”夏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嗯。其實按道理,我是不會讓非Q大游泳隊的人參加這樣的練習賽的。畢竟大家得到一次鍛鍊的機會很不容易,各個都是爭破頭。”
夏致也知道,像是Q大這樣的勁旅,內部競爭當然更大。
“但是,葉粼告訴我,你是夏雲的兒子,所以我決定給你這個機會,讓你暫時成為我們中的一員。如果你表現不好,以後該哪兒去滾哪兒去。”
夏致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認識自己的父親。
“我和你爸以前是隊友,還住在一個寢室裡。你爸是我們同一個年代游泳運動員的驕傲,你如果丟了你爸的臉,我踹死你。”
那一刻,夏致從白景文看似嚴苛的眼睛裡,看見了期望。
他空窗了快三年,第一次參加游泳比賽的機會,其實是靠父親得來的。
“林曉天——你過來,帶夏致去換衣服,還有幫他拉筋熱身!”
“是!”
當夏致被林曉天領走了,白景文才看向葉粼。
“你今天不會又在泳池裡睡著吧?”
“啊……不知道啊。”葉粼揣著口袋,抬起頭來。
“你說,要把你和夏致編在同一輪比賽裡,我覺得無所謂。但是你要求接力賽,讓夏致最後一棒,這是為甚麼?”
“接力賽,是唯一我完全沒有可能和他同時比賽的情況,讓他替我壓軸吧。他有這樣的水平。”葉粼摸了摸鼻尖。
“你說有他在的時候你不會神遊……你是當真的?”白景文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所以才需要試一試啊。”葉粼朝白景文輕輕敲了一下,“我要是睡著了,記得撈我起來。”
“神經病。”
白景文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真的擔心。
池畔另一側,南城游泳隊男隊的隊長江毅站在周教練的身邊說:“看葉粼和白景文談笑風生的樣子,也許他的身體真的已經復原了。”
周教練皺著眉搖了搖頭:“那天,洛璃跳到水裡去救葉粼的情景,你也看到了,那絕對不是小問題。”
江毅沒有說話,將兩隊的練習賽分組表拿了出來。
“葉粼只參加了兩個自由泳專案。五十米和一百米。都是很需要爆發力的。”
“但是中長距離的他一個都沒有參加吧?”周教練問。
“嗯,我們看看葉粼能遊成怎樣吧。去年他退賽之後,我和洛璃還有陳嘉潤打照面的時候,問起過葉粼的情況,他們都沒說葉粼有住院甚麼的,不像是身體真的有問題。”
“但是一年沒有參賽,終歸是有問題的。Q大男隊在自由泳這個專案上還是相對弱勢一些,看看他們今年新招入隊的有沒有對我們構成威脅的。”
葉粼揹著包,走進更衣室,就看見林小天正和夏致在互相壓筋,周圍是其他大一和大二的隊員們探究的視線。
他們都在猜測著夏致是甚麼來頭,為甚麼會被葉粼親自帶過來。
夏致的身型線條很好看,特別是當他上身轉體的時候,腰背的線條讓人想到那句“長風萬里送秋雁”,那是臨界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力量和暢快。
葉粼的唇上帶著笑,目光卻沉了下去。
這時候的夏致低下頭來,雙手勾著運動褲的褲腰,向下而去,露出了整個後腰。
葉粼沒有動,而是略微側過臉。
夏致早就將泳褲穿在裡面了,緊繃的泳褲將他的身型完全展現了出來,那並不是健身中心裡刻意練就的肌肉,而是被水流塑造出的線條,特別是那雙腿,視線一旦觸碰上去就渴望化作洶湧的水流,將它們包裹,沿著它們奔流。
“粼哥,你來了!”林小天來到了葉粼的面前。
“嗯。”葉粼笑了笑。
畢竟今天,在參賽的隊員之中,葉粼是最有資歷也是成績最輝煌的那個。
其他剛入隊的年輕隊員幾乎沒怎麼和葉粼接觸過,都用探究和好奇的目光看著他,只是這種目光並不完全是崇拜。
夏致一眼就能明白他們的想法,他們也在懷疑,葉粼恢復了嗎?他還能像從前一樣厲害嗎?
像是葉粼這樣通透的人,哪裡會看不懂別人的目光,但是他卻能無所謂地走到了夏致的跟前,胳膊往夏致的脖子上一圈,湊到了他的耳邊,明明是帶笑的語氣,卻很認真。
“夏致,每一項分兩組進行預賽,預賽之後直接就是決賽了。好好表現。”
“知道了。”
夏致下意識側過腦袋,他並不喜歡有人在自己的耳邊說話,因為那種溼熱的感覺很黏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