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介良民江璐來說,復仇甚麼的,是從來沒想過的事情吶……不過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否認的好,因為否認的話又得想別的理由來圓謊,真的會狠心賽。
“當然了。”江璐緊鎖眉頭,面癱的臉上竟然可以看出遺憾與憤慨,如果不是真的很生氣,那就是心裡有鬼,故意為之了,“他差點害死我啊,我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正常吧?”她試探性地說。
影沒說話,他但笑不語,從一邊的雪茄櫃裡拿出雪茄,漫不經心地點上,江璐下意識地抓著他手持雪茄的手腕,影眯起眼犀利地看過來,江璐立刻鬆開手,半晌才說:“你身體還沒好,就不要抽菸了。”
影凝視了她幾秒鐘,只是清清淡淡地“哦”了一聲,但根本沒有放下雪茄。
江璐哀怨地看著那根雪茄,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現在是一臉委屈和不高興,好像在說:原來我的話還不如一根雪茄來的重要啊。
影忽然就沒興趣抽了,但也沒放下,就用手指夾著,對江璐說:“你真的想跟我一起去看?”
終於說到正題了!江璐不斷點頭。
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英俊的眸子微微彎起,說著讓江璐膽戰心驚的話。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他站起來,彎腰拍了拍她的肩膀,抬腳往臥室走,應該是要去換衣服,“希望你不要後悔。”這是他關上主臥室門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莫名其妙的,江璐就覺得脊背冒涼風,怎麼回事,她這是被威脅了嗎?她表現得有破綻嗎?不應該吧,她覺得自己今天狀態良好。
不行,不能被他詐出心虛的模樣來,江璐握了握拳,望著落地窗外的一片雪景,心道,我絕不能倒下,我身後空無一人twt!!
影的確是去換衣服了。
當他出來的時候,江璐剋制不住地有點發愣。
其實他本身底子就很好,穿甚麼都非常英俊,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穿這種中式的衣服。
有點像中山裝的款式,但又沒那麼嚴謹古板,他也沒繫住領口,裡面穿了件立領白色襯衫,高挑修長的身材被黑色的衣裳襯托得淋漓盡致,尤其是他的腰,明明有著一身線條優美的肌ròu,但穿上衣服之後卻寬肩窄腰一點都不顯得壯,斯斯文文像個學者,這皮相簡直就是給他最好的偽裝,他要是出去用現在這副模樣走出去說自己是個好人,那絕對沒人會懷疑。
顏控是不對的,但以貌取人是每個人都難以逃脫的詬病。
有黑影在眼前晃動,江璐倏地回神,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面前,他一頭黑髮整齊的梳理著,反派經典的大背頭配上那副黑墨鏡,依然沒辦法讓人把他看成一個實打實的反派。
裝模作樣……哼。
江璐扭頭,不去看他揶揄的表情,先一步走出休息室。
瀋陽看見老闆和她一起出來,臉色馬上就變了,他後退幾步,按照老闆之前的吩咐和他拉開距離,看見江璐毫不避諱地和老闆並肩離開,簡直快要氣炸了。
真是生不逢時,生不逢時啊!這個世界對男人太苛刻了,太苛刻了!瀋陽扶牆,在心裡垂淚,直到身後響起影的聲音。
“你在做甚麼。”
瀋陽驚訝地轉頭看去,半晌才吸了口氣說:“老闆,對不起,我以為您離開了。”
影甚麼也沒說,直接轉身就走,但作為多年的心腹下屬,瀋陽對老闆的意圖相當心領神會。
於是江璐就看見瀋陽昂首挺胸地跟了上來,並且用不懷好意地眼神注視著她,她猶豫了一下,放慢腳步和瀋陽並肩走,瞥了一眼前面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影,小聲說:“沈總,你是在琢磨著怎麼害我嗎?”
瀋陽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居然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了,其實他不懂,她這個也是招數,沒聽她的偶像本山大叔說過麼?說出來挺好,說破無毒,現在是排毒階段,她說出來他反而會不好意思真的琢磨著害人了,哼。
果然,瀋陽吞吞吐吐半天才說:“怎麼會呢,豆撈小姐現在可是老闆面前的紅人,我對你好都來不及,哪裡會想著害你呢?”
江璐這下反倒是有點慌了:“我是紅人?沈總別逗了,您才是。”
瀋陽:“哪裡哪裡,你才是。”
“不不不,您才是。”江璐恭維。
“你是。”瀋陽瞪眼。
江璐瞪回去:“你是!”
“你是!!”瀋陽不甘示弱。
江璐更加不服輸:“你是!!!”
瀋陽憋了半天,眼見著老闆越走越遠,他gān脆冷哼一聲不搭理江璐,快步跟了上去。
沒關係,不要著急瀋陽,是的,放輕鬆一點,老闆這是要去處理那些內鬼,那小丫頭跟著去也沒甚麼不好,讓她看看ghost處理叛徒的手段,她就會知道她未來的下場了。
啊哈哈,就是這樣,頓時神清氣慡了呢。
瀋陽笑得開懷無比,江璐追上來時就瞧見這一幕,他也不跟她說話了,飄飄然地跟在老闆後面,江璐心裡不踏實到了極點。
他到底在算計甚麼?
江璐的不安在他們到達目的地之後有了結果。
怪不得瀋陽笑得好像百花齊放一樣,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江璐皮笑ròu不笑地看著玻璃箱子裡那三個人,其中有一個她很熟悉,見過兩次面,在ghost內部的資歷還不低。
就是之前給江璐化妝,後來又被她母親拜託到頂層休息室把她帶回去那個女研究員。
這應該算是一間刑訊室吧,裡面站著許多穿著黑色制服的猛男,薄爵率領著他們,在影進屋的第一時間一齊敬禮,江璐被他們整齊劃一喊出的“老闆”給嚇了一跳,瀋陽意味深長地補刀說:“怎麼,現在才知道害怕?晚了,這可是你自找的,晚上回去可別做噩夢。”
江璐嚥了口口水,在玻璃箱子裡的三個人中沒有看見看守著秦濃他們的那個男研究員,她小心翼翼地跟上影,薄爵走到他身邊想說甚麼,發現她在又有點忌諱,影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示意他直接說,薄爵為難半天,還是說了。
“老闆,他們又抓到一個,不過他最近好像有行動,所以我們決定暫時不打糙驚蛇,看看他會狗急跳牆做出甚麼來,興許可以牽出幾條雜魚來。”
薄爵的話真是說得江璐心驚膽戰,從他說那話時還觀察江璐的神情來看,那個已經被關注起來但還沒抓的多半和她有點關係。在ghost裡面,江璐除了和自己的父母以及瀋陽他們有點聯絡之外,最近見過的,比較有可疑的,就是看守秦濃他們的那個研究員。
薄爵說的人,有很可能就是那個人。
江璐皺皺眉,後退一步,有點為難地嘆了口氣。
說句心裡話,這些人冒險進入ghost做間諜,為的是全人類,他們現在被抓住,估計也沒抱著活下去的奢望,但ghost手段那麼多,搞不好就會有人因為抗拒不了嚴刑拷打而說出一些機密來,包括看守著秦濃他們的那個人。
他們都是好人,這也讓江璐現在的處境非常為難。
她現在有三種選擇。
第一種,放任那個人想做甚麼就做甚麼,這樣她可以獨善其身,但很可能會導致秦濃他們被連坐,他們現在心裡很不安定,巴不得有機會再逃出這個地方,雖然她已經囑咐過秦濃不要輕舉妄動,但和他們朝夕相處的人不是她,那個人或許可以說通他們,那就壞了。
還有第二種,她可以主動將那個人要做的事透露給影,這樣應該可以獲得影的信任,並且讓秦濃他們的處境好一點,至少她可以說是他們主要透露給影的,這也算是將功補過,像他示好吧?這樣的話,至少可以保住秦濃他們四個,而那個研究員,他身份已經bào露,早就沒有可能再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