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小衡突然止住笑,沉默了下來。
“老闆,聽說你這次拿到了一個好劇本。不會這麼寒酸了。”
陸晃其實無所謂,但他很樂意看到樓小衡為自己的事情情緒波動,這讓他相信自己確實是特別的。“沒關係,都是經歷。”他說,“我們這一行不就在於各種經歷麼?”
飯畢洗完碗,樓小衡不提離開,陸晃也不說。兩人開著電視等《chūn月秋時》週末檔,陸晃跟樓小衡說起了籌備中的這部戲。
《大唐君華》是陸晃沒怎麼接觸過的古裝戲,要下的功夫很多很雜。編劇木木一貫的離奇腦dòng在這個劇裡也沒有絲毫收斂,明線暗線錯綜複雜,陸晃看劇本簡直就像看一部氣勢恢宏的冒險小說,連續看了好幾個通宵,甚至開始埋怨木木發劇本的速度太慢。
貞觀年間,赴京參加chūn闈的舉人杜蘅結識了同樣去參加考試的馮修文,兩人一見如故,結伴同行。從肝膽相照的朋友,到為國為民的朝臣,再到因為政見和人生選擇的不同而分裂、反目,乃至打壓和謀害,杜蘅與馮修文的人生不斷jiāo叉、分開、再jiāo叉。
因為劇本還是內部試閱階段,陸晃沒有說得很詳細,但樓小衡顯然很有興趣。
“你演誰?”
“馮修文。”
樓小衡眨眨眼:“男二?”
陸晃:“嗯。”
樓小衡再問:“反派?”
陸晃:“嗯。”
樓小衡很開心,笑得眼睛都彎了。陸晃看得心裡溫暖,跟著他一起笑。
馮修文是個好角色,有變化、有深度,能拿到這個角色陸晃是感激的。雖然樓小衡所做的那件事和他得到馮修文這個角色沒有甚麼關係,但他對樓小衡的感激比對丘陽更甚。
雖然對丘陽不公平,但……本來就不公平。陸晃清楚,在他心裡,樓小衡比其他人特殊。
天聊到一半,《chūn月秋時》開播了。
這是樓小衡第一次在電視上正正經經地看自己的演出,而且還是在一個那麼像家的地方,他看得很認真。今天播的劇情裡有鄭陵幫徐朗博給華雪洲送小禮物的段落。樓小衡看得臉上發燒:太傻了……而且完全不像自己。
陸晃哭笑不得:“……你捂眼睛gān甚麼?”
樓小衡:“簡直是羞恥play。”
陸晃:“你之前不是還參加了試映會嗎?”
樓小衡:“那不一樣,現在是和……咳,不一樣。”
被吞掉的那半句話讓陸晃眉頭舒展。
“鄭陵很棒。”陸晃說,“我每一集都看了,你演得很好。”
樓小衡刷的一下把捂眼睛的手放下了:“每、每一集?!!!”
“嗯哼。……你怎麼了?”
樓小衡抱著個抱枕跪倒在地毯上低聲笑,半晌才悶悶地回答:“……媽的,果然還是羞恥play。”
消磨到十一點多,樓小衡打著呵欠說我走了。
“你白天睡那麼多現在還睡?”
“困。”樓小衡揉揉眼睛,“恨不得一口氣睡三天,補上前面沒睡的份。”
他邊說邊走,腳尖踢到地毯頓時一個趔趄。陸晃一下抓住了他的衣角。
樓小衡這段時間訓練的成果不錯,身子剛歪了歪他立刻就穩住了。回頭看到陸晃一臉緊張地揪著他衣角,於是寬慰地衝他笑笑:“反應敏捷吧?請叫我少俠。”
陸晃剛剛確實是被嚇了一跳的。樓小衡歪過去的地方正好放著水果刀,他的手心又溼又涼。
燈光下樓小衡衝他露出的笑容很gān淨很開朗。落地燈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陸晃的心跳慢慢平息下來。
“老闆?”
“少俠。”陸晃閉目親了親樓小衡那被自己抓住的衣角,“晚安。”
樓小衡驚呆了。
回到自己家裡關上門,他立刻坐倒在玄關,心砰砰砰地亂跳。
他大口大口喘氣,臉上燙得驚人,胸膛裡卻有種陌生的滿足。
比他和陸晃曾經肌膚相貼、十指jiāo纏時候更大的滿足。
太可怕了……樓小衡紅著臉想,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剛剛那一刻,他差一點就想轉身把陸晃推倒在沙發上。
幸好老子還是有自制力的。樓小衡又想。
第二天,《chūn月秋時》宣傳最後一站的休息室。
“向銳!你不管管樓小衡!”
向銳驚恐地抬起頭:“啊?”
“你看看你們家樓小衡!”龐絹扭頭衝向銳吼,“你看看他那樣子!”
向銳緊緊張張地對著沈傲之說:“樓小衡和我沒關係,他不是我家的……”
沈傲之:“呃,哈哈……好的我造。”
“我跟你說話呢!”龐絹快抓狂了,“他盯著自己衣服傻笑了二十分鐘啊啊啊啊!”
眾人都盯著樓小衡身上的衣服看。很普通一件格子襯衣,完全沒甚麼出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