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來說不是分手,反正陸晃住在自己那兒也是暫住。樓小衡決定告訴陸晃,他可以繼續住在那個單間裡,只是自己是一定要搬出去的了。他之前jiāo了三個月的房租,陸晃還可以繼續免費住一個月,之後要續租還是離開,都看陸晃自己。
樓小衡一會兒覺得自己這個處理真是gān淨利落,有情場大將的風範,一會兒又想起是自己邀請陸晃一起住的,這樣抬腿就踹開別人太不厚道。
快到達的時候樓小衡又想起更為關鍵的一件事:就他這段時間的觀察,陸晃對他實在是又喜歡又依賴。
完了,問題更嚴重了。樓小衡死擰著眉頭想,都怪自己魅力太大。
臨下車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嘆氣。向銳衝他吼:“別嘆氣了!我五斤都沒說話呢三斤的快滾!”
拖著行李箱回到家裡,陸晃卻沒在。
樓小衡餓了,想在冰箱裡找些東西吃,卻驚訝地發現冰箱裡一點剩菜都沒有。帶著疑問,樓小衡很快又發現,他買給陸晃的摺疊chuáng立在牆邊,而陸晃的行李箱放在一旁。
心跳得飛快,樓小衡喘著氣衝過去開啟衣櫃,果然看到陸晃原本掛在那裡的衣服全都不見了。桌上還放著諾基亞的充電器,陸晃的雨傘也還掛在門邊,但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儼然是一副即將要離開的樣子。
這個大大脫離自己腦內劇本的發展讓樓小衡有些晃神。
應該是自己提出分開,然後陸晃難過地要求自己不要走,隨即自己慈悲地表示這個單間可以讓陸晃繼續住,兩人最後溫存,然後自己瀟灑離開——應該是這樣才對。樓小衡在房子裡走了幾圈,漸漸冷靜下來。
陸晃是喜歡和依賴我的。樓小衡再一次讓自己確信這個事實:在這段關係裡,喜歡自己的陸晃才是弱者。
所以不管如何,哪怕陸晃是真的要走,“分開”這句話也必須是由自己來說出。
這是關乎主導權和尊嚴的嚴重問題。
等到天漸漸黑了的時候,門口鑰匙亂響。陸晃開門走了進來。
看到樓小衡坐在桌邊吃快餐,他笑道:“你回來啦?我剛剛出門了,看到有個很有意思的東西,順道給你買了回來。”
樓小衡三下五除二地把快餐吃完了,擺出一副嚴肅議事的表情跟陸晃說:“老闆,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陸晃正好洗了手出來,甩甩手坐在他面前:“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我要搬走了,我們分開吧。”樓小衡迅速打斷了陸晃的話,“這裡你可以繼續住,我jiāo了租金的,大概還有一個月。你到時候要繼續住還是搬走都隨便你。”
順利搶佔先機的樓小衡微微鬆了口氣,這才慢悠悠端起水杯喝水。
只是預料之中的驚訝完全沒有出現。
陸晃微笑著點頭:“正好,我也要搬出去了。”
他指指放在摺疊chuáng旁邊的行李箱:“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就想等你回來面對面跟你說一聲。很多謝你的收留,不然這段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晃太自然太平靜了,樓小衡一邊驚訝地聽他悠然說話,一邊忍不住想從他的表情和肢體動作中找到一絲絲留戀和不捨。
可是完全沒有。
會顫抖著擁抱自己、會主動乞求自己親吻的人,居然在聽到“分開”之後還能這麼平靜?樓小衡終於開始覺得不對了。
“我今天就會搬走了,東西我也都收拾好,你的物品我全都沒有碰,放心。”陸晃起身去拖行李箱,順手把充電器塞進箱子裡。在樓小衡訝異目光中,他取了門口的雨傘,隨即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回頭說:“對了,我們沒必要再聯絡了。祝你一切順利,希望能儘快看到你的作品。”
樓小衡終於忍耐不住,猛地起身吼道:“等等!”
陸晃等著他的下文。
樓小衡很生氣。明明是自己主導,明明是自己先說出了分開,可總是有一種被陸晃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這讓他非常不慡。
“你沒甚麼別的可說了?”
陸晃盯著他看了一會,輕輕“啊”了聲,放了行李箱走近樓小衡。
——對對對!快說捨不得我!快說你還會繼續教我很多東西,說你喜歡我!
樓小衡腦內激烈腦補,面上一派冷傲的平靜。
陸晃比他稍稍高半個頭,站在面前的時候,樓小衡還要稍微仰著頭才能對視。
樓小衡正在疑惑陸晃為何不說話,下巴上便被捏得一緊,隨即他就被陸晃很輕柔地吻了。
“謝謝你。”說話人近在咫尺的溫暖氣息令樓小衡霎時臉紅,“在那個雨天遇到你,是我迄今為止最大的幸運。”
稍稍拉開距離之後,陸晃以指腹在樓小衡的唇上抹了抹:“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