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卻死了。
陸晃在地上呆看著那劇本很久很久,最後把拿出來的碟子又一張張地放了回去。他拿來螺絲刀和釘錘,把鎖釦小心地訂好,鎖頭鎖好,把這個小黑箱重新藏在了層疊的紙箱後面。
他絕不會再讓樓小衡之類的別人有碰到它、開啟它的機會。
與此同時,樓小衡正在片場的化妝間裡和眾人一起討論著丘陽。
對樓小衡這個年紀和地位的新人來說,丘陽是他們奮力想成為的一個榜樣。
無論是成名之路,還是人氣地位,丘陽太年輕,但他收穫的又足夠多。
從十八歲時在電影《深河》中飾演一個執著於潛水的傻子並獲得最佳新人提名後,丘陽的星途一片平坦:從大銀幕上回歸小熒屏,他主演的偶像劇幾乎每一部都收視長虹,而在巨大的粉絲號召力下,丘陽重回大銀幕的作品幾乎每一部票房和口碑都意外地好。今年才二十三歲的年輕男人已經有了堅實的觀眾基礎,演技又獲得了認同,只要他不走岔,前途基本是一路光明。
“丘陽好端端的,為甚麼拍了一部電影就轉回去拍電視劇啦?”化妝間裡有人問。
正在修飾眉型的樓小衡凝神聽著別人的回答,一邊想起了陸晃曾跟自己qiáng調過的話:電影一般成就導演,電視劇一般成就新人。一個新人想靠著電影徹底成名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圈子裡競爭太激烈,背後的手段又太多,無法維持一定的曝光率,再紅的新人很快也會消失在大眾的眼睛裡。
樓小衡開始不太相信,後來發現陸晃的這句話雖然偏頗,但也是有些道理的。
突然意識到自己又在贊同陸晃的話,樓小衡恨恨地暗罵了自己一聲。
方才化妝師提出的問題引發了一陣沉默。樓小衡記得這個疑問似乎在很久之前也出現在媒體的報道中,但在沒有任何答案的情況下,連帶著這個問題都銷聲匿跡了。
“你們也不知道啊?”化妝師有些失望。
這時飾演女主角的女孩扭頭看了樓小衡一眼:“樓小衡,你別說你也不知道。”
樓小衡一頭霧水:“我?我怎麼會知道?”
“你不是歡世娛樂的人麼?丘陽是你們老總的兒子,他的料你一點都不知道?”
樓小衡:“……”
他可以用自己的人格發誓,這個猛料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成功把話題焦點吸引到自己身上的女孩有些得意。
她告訴眾人,丘陽現在雖然有一個自己的經紀公司,但這個經紀公司實際上還是歡世的資金支撐起來的。丘陽自立門戶,但圈裡有些資歷的人都知道他背後是歡世,還有更龐大的經濟家族支撐。
“他可不是白手起家的,就算明天宣佈退出娛樂圈洗手不gān了,家大業大的,gān吃三輩子都沒問題。”
化妝間中其他演員的神色都有些微妙。
當著這些不知根不知底的圈中人,公然地大嚼丘陽的八卦,這姑娘不知說是膽子肥,還是太蠢。
樓小衡隱約想起,歡世似乎是某個聲名顯赫的經濟集團旗下的公司,但他對這些事情天生不敏感,陸晃提點過幾次讓他記住,結果樓小衡發現陸晃自己也沒弄清楚,於是兩人都把這些撇到了一邊。
他樓小衡還未到能涉足這個領域的層次,想多了就是自討煩惱。想到這裡,樓小衡從鏡中打量了那女孩幾眼。她雖說是被這個影片網站熱捧的新人,應該也是抱上了粗肥的某條大腿——可是難道已經到了可以大肆在別人面前討論經紀公司背後經濟來源的地步?
那女孩見化妝間裡又沉默下來,輕咳兩聲,故意壓低了聲音:“那你們知不知道,丘陽有個哥哥,曾經也是圈內人?”
這下化妝間裡的幾個女孩都來勁了。
“誰誰誰?有名嗎?和丘陽一樣帥麼?”
姑娘小小聲笑了:“我可不知道。人早就死了。”
化妝間中眾人略略一愣,氣氛再一次詭異起來。男主的演員捅捅姑娘的手臂:“哎,小蘇,行了,別說了。”
“就五年前,丘陽剛紅的那個時候嘛。他不拍電影跟這個事應該有點關係。你們肯定沒聽過這麼可笑的死法。”那姑娘根本不理會,繼續興致勃勃地說,“他是被咬死的。被片場裡的野狗給咬死的呀,哈!”
樓小衡有些悲傷地盯著這姑娘。姑娘還是那天的眉眼,長髮柔順光滑,但他當時怎麼就沒看出就是一個繡花枕頭呢?
她周圍的人都不出聲了,只剩她一個還在繼續說。樓小衡現在只能認為這姑娘莫名其妙地和丘陽有了甚麼矛盾,但以她的身份和段位,又絕對沒辦法跟丘陽正面對抗,只能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方法給丘陽的形象抹抹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