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雖冷,天色卻好,漫天星輝閃亮。
丘陽邊抬頭辨認星座邊走,收回視線時看到不遠處的莊子門口有個人,正在這星光裡等他。
他很開心,加快腳步跑過去,把秦觀抱入懷裡。兩人的衣上都帶著森森寒氣,好在身體是暖的。丘陽低頭揉他腦袋:“等我,嗯?為甚麼不接我電話?還生氣嗎?”
“……你也不接我電話。”秦觀把他推開。
“那應該是我在飛機上的時候,一落地我就開手機了。”丘陽笑道,“你找我嗎?那就是不生氣了。”
“……”秦觀很是猶豫。他是打算跟丘陽說“我不喜歡你了我們分開吧”的,但是被丘陽這樣一抱,他又開始不確定了。
他其實還是很喜歡丘陽這樣抱他的。
為了確認,他主動伸手抱丘陽。丘陽有點兒迷糊,但由他動作。
良久,秦觀莫名其妙嘆了口氣,在他懷裡悶悶地說:“你還喜歡我麼?”
丘陽說喜歡。
“我還是沒明白你到底喜歡我甚麼。”
丘陽想了想,gān脆地說:“很多。你那麼好。”
秦觀站在他面前,又覺耳根發燙。
這時丘陽突然輕聲說了句“零點了”。
秦觀抬起頭來,漆黑的夜空裡突然炸開一團璀璨光芒。
“看,譚哥在放煙火。”
各色的煙火次第綻開,伴隨巨大的響聲,四面都亮堂起來。燃燒、發光、熄滅,再燃燒、再發光、再熄滅,光芒與銀色的灰痕不斷迴圈,濃墨一般的夜頓時無比寂靜,又無比震dàng。
“為甚麼要放這個?太燒錢了!”秦觀扯著嗓子衝丘陽喊。
“因為,因為15號是我哥的生日!”丘陽也扯著嗓子回答,“今天是他三十歲的生日!”
近二十分鐘,煙火終於燃盡,只有銀灰色的痕跡還殘留在空氣裡。被qiáng光暫時遮蔽的星星,又一點點地落在了眼中。
“我哥每年生日都要放煙火的。以前都是在過年的時候,我和他偷偷跑出來買著燒來玩。我媽很討厭煙的味道,我們只能在外面玩。我喜歡那種能拿在手裡的,他喜歡這種砰的一聲,能在天上炸開的。”
秦觀呆了片刻,心裡不知是甚麼滋味。他除了不解之外,又多了點羨慕。
“有甚麼意義呢?”他輕聲說,“人都不在了,還有甚麼意義呢。”
“每年的這天,譚哥都會放煙火的。我以前不知道,還以為他跟我哥混在一起久了,也喜歡燒著玩,後來才知道不是。”丘陽轉頭看著秦觀說,“就是因為人已經不在了,所以才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遇到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我很愛你,我也很想你。”
秦觀注視他片刻,相當認真地說:“我們以後如果分開了,你只能記住我的好。不需要你想我,但是一定要記得我的好,糟糕的地方全都忘記。”
丘陽看著他笑。
秦觀:“……你笑甚麼?”
“糟糕地方也會牢牢記住的。”丘陽也很認真地回答,“你洗澡之後總是把衣服亂放,常常對我的鋼琴做一些不能描寫的事,工作一忙就不理我,還有為了牙膏位置這種小事和我吵架,嗯……還有吃包子只吃餡,把皮都留給我,等等等等。”
秦觀頓時不高興了:“不,要忘記。”
“會記住的。”丘陽露出惡作劇得逞的壞笑,“這些糟糕的地方我也都喜歡。”
他非要愉悅地看到,秦觀又臉紅了。
會臉紅的秦觀總讓丘陽覺得很有趣,他喜歡他因為自己的話而臉紅,有時候會怨念地意識到,這種臉紅的表情在平時的工作和生活中,別人也會看到。
他摸著秦觀低垂的腦袋,輕快地說話。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情人節禮物,可惜在這裡沒辦法給你。上次去香港玩的時候,你很喜歡吃的那種竹升面,我讓昂師傅教我做了。雖然還沒有實戰過,但是配方和配料甚麼的我都……”
秦觀突然抬起頭:“竹升面?”
“嗯。”
“那種正宗的,用竹竿壓出來的竹升面?”
“是的。”丘陽樂顛顛地與秦觀炫耀自己的算無遺策,“師傅告訴我,我們市裡有一家竹升麵館,裡面就有全套的工具。我可以借用他們的……”
“對身體沒有影響吧?”秦觀眼神閃亮,追問道:“你要騎在竹竿上面一蹬一蹬地壓面吶。對身體的技能沒有影響吧?”
丘陽總是明白秦觀在問甚麼,頓時有些窘:“……沒、沒有。等等,你別摸,不要在這裡……”
秦觀似乎鬆了口氣,但沒有放開手:“好,我嚐嚐。”
丘陽眉頭一皺。秦觀說嚐嚐的時候似乎笑了笑,但他臉還紅著,丘陽一時分不清他是為甚麼而笑。正要問的時候,秦觀已經湊上來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