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他又想到,那樣不行。自己喜歡演戲,樓小衡也喜歡演戲。
真是個不慡快的世道。但是想到在這樣的世道里能遇到樓小衡,又覺得該滿足了。
樓小衡說好啊我是老闆,我養你。
陸晃不出聲,默默抱著他。
“你在想甚麼?”樓小衡問他。
“想你這個腦袋甚麼時候能長頭髮。”陸晃回過神,又笑著親了一下。觸感非常有趣。
樓小衡有點不滿:“你行了你。昨晚還沒親夠嗎?”
“沒夠。”陸晃卸了力,整個人的重量都落在樓小衡身上,“快!抱緊我!皇上!我帶你飛!”
樓小衡被畫風突變的陸晃弄得大笑起來。
兩人黏了一陣,樓小衡的助理打來電話讓他回片場。樓小衡和陸晃道別之後走了幾步臺階,突然停步,回過頭,朝陸晃伸出手。
陸晃:“?”
樓小衡有些緊張,開口說:“施、施主,可願與貧僧攜手白頭?”
陸晃頓時愣了。
莊嚴寶塔和數十級臺階,在晴日天光裡,在樓小衡身後沉靜安立。
他一身簡單僧袍,立在兩側樹影落下的濃蔭之中,朝自己伸出一隻手。
突然這樣認真,讓陸晃措手不及,又不知怎麼回應。
他抬腿走上去,牽著他的手,發現手心都是汗。
“大師的臉皮太厚了,光天化日,就這樣犯yín戒?”陸晃說。
“……我剃頭之後一直很想這樣說。不覺得很帶感嗎?有一種破戒的快感啊啊啊。”樓小衡情緒緩和了又開始亂說話,挑著眉毛問,“施主願不願意?”
陸晃沒回答,只是低頭看兩人腳下的階梯。五十三級階梯,從平臺向上一級級延伸。傳說這五十三級臺階是從佛諭中衍生出來的,每走一步,便等於參見一位神佛。
“五十三參,參參見佛。”陸晃說,“一步當一年,走完我跟大師就白頭了。”
他和樓小衡十指相扣,慢慢往上走去,彷彿經過無數神佛注目,得到天地的無邊祝福。
番外:“愉快”的情人節
戴上口罩後不足十分鐘,看看周圍的人,秦觀又把口罩摘了下來。
他是做幕後的,認識他的人沒那麼多,哪怕是在機場,也不會出現那種擁堵不堪的場面。
自嘲地笑笑,他把一次性口罩揉成團扔進了垃圾箱。又不是丘陽,怕甚麼。
打電話回來的樓小衡倒是戴著口罩,一副恨不得告訴別人他就是明星的模樣。
“你戴著口罩更醒目。”秦觀說。
樓小衡扯下口罩,粗聲粗氣地說:“我是感冒了。”
“好吧。”秦觀聳聳肩。
樓小衡坐在他身邊:“不是剛剛才跟你說過麼,你怎麼都沒聽進去。”
秦觀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光看著坐在他倆對面的一對夫婦發呆。圓臉黑髮的小孩子坐在媽媽的腿上,把巧克力吃得滿手都是。兩人正在機場候機,準備到譚遼的家裡玩。候機室裡到處都是一對對的情侶和夫婦,兩個並排坐著的男人十分醒目。
《野狗之門》的成績讓歡世重新正視譚遼的價值。他越來越多地接觸經紀之外的工作,自然也越來越忙。這次連帶chūn節的假期連休一個月,他們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看到他人,只知道他跑回自己的葡萄莊園休假了。不知為甚麼,陸晃和丘陽都提出要去陪譚遼過情人節的提議。追問之後,丘陽只告訴他“譚哥一個人過節挺孤單的,去熱鬧熱鬧”。
“孤單就孤單,關我甚麼事?”——秦觀當時已經很想這樣說。
秦觀和譚遼不算特別熟悉,但跟著丘陽一起也見過他幾面。和陸晃一樣,譚遼對秦觀的態度有所保留。他們都承認秦觀作為一個音樂人和合作者的可靠,又都毫不例外地表現出對秦觀與丘陽感情發展的不看好。
這讓秦觀很不愉快。
雖然他自己也不看好,但被別人說“你們不行的”,還是覺得很不慡。
樓小衡倒了開水,吞幾片藥,實在按捺不住話癮,啞著嗓子又開口了:“你今天是不是也病了?活潑點兒行麼?我本來就沒甚麼jīng神,看到你的死魚眼就更困了。 ”
秦觀吃了塊士力架,說沒心情調戲你,滾一邊去。
樓小衡歪著腦袋盯他半天,笑著說:“你和丘陽吵架了?”
秦觀沉默以應。
樓小衡哈哈地笑了:“果然,看你一臉鬱悶。是因為丘陽沒空陪你嗎?我記得他現在還在香港宣傳新電影吧?”他搭上秦觀的肩,很理解地說:“陸晃也常常這樣,工作關係,你得理解。”
秦觀有些驚訝:“怎麼會因為工作吵架?我們對彼此的工作都是互不gān涉和充分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