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這才稍稍冷靜下來。他剛剛的理解力沒有恢復到正常水平,把話聽岔了。他光著腳在柔軟地毯上走來走去,按著太陽xué,聽電話那頭繼續介紹情況。
丘陽qiáng硬地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把外衣給他披上。秦觀的褲子穿好了,但褲鏈沒拉皮帶也沒系。丘陽坐在chuáng沿,抬手給他整理。
“放開。”秦觀咬牙切齒地說。他一邊要聽那頭說清楚情況一邊小幅度地在丘陽手臂之間掙扎,掙扎到後來他心煩了,抬手推了丘陽一把。丘陽正好抬起頭想跟他說甚麼,猛地看到秦觀手裡攥著手機就往自己臉上揮過來。他稍稍一愣,手機冰冷光滑的鏡面就碰到了臉頰。
兩人都有些怔,手機裡那姑娘的聲音還隱約傳來。丘陽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疼,像是被打了個耳光。
“對了丘陽,你最近沒跟秦觀見過面嗎?”馮越廣吃完自己的盒飯,扭頭問丘陽,“我昨天聯絡他的時候他說音樂還沒靈感,做不出來。”
丘陽那份盒飯還沒吃完,含含糊糊地應了。
“你們吵架?不是吧?”馮越廣推了他一把,“你天天過來我這裡蹭盒飯,我jiāo給你的任務卻沒完成,你行啊丘陽。”
丘陽:“把盒飯錢還你。”
馮越廣:“就你有錢,我也有!我現在要的是電影的配樂!”
距離秦觀一言不發地離開自己家裡已經過去了一週。丘陽後來在幾個場合也遠遠見到過秦觀。秦觀應該也發現他了,畢竟丘陽出現在公眾場合時總是前呼後擁。秦觀沒有跟他打過照面,或者說根本就當做丘陽不存在一般,兩人毫無聯絡。
丘陽大概能理解秦觀的想法。他是丘子真的兒子,是歡世的太子爺和股東,家裡的親戚們也都是在這一行里根深蒂固的大頭,秦觀雖然氣自己但是也無法對自己做甚麼。秦觀的想法大概惹不起躲得起,躲不了就當看不到。反正丘陽也沒臉再跟秦觀搭話。
他嚼嚼燒鴨,又嚼嚼叉燒,嘆了口氣,正想說話時馮越廣開口了。
“不過你們吵架……這不可能。”
丘陽心道馮哥你錯了,我其實也有挺卑鄙的心理。
馮越廣:“小秦這個人雖然外面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是他對工作特別認真。你耍少爺脾氣倒也有那麼一點點可能,他因為生氣而不gān,這種情況不會發生的。”
丘陽:“……哦。”
馮越廣又繼續說了下去。秦觀剛成名的時候是因為好嗓音和爆發力被注意到的。他嚐到了作歌手的甜頭之後很快就厭倦了唱別人給自己寫的歌,開始自己創作。成為小有名氣的創作歌手之後便越來越頻繁地接觸幕後工作,沒有幾年就完全轉為了幕後製作人。
“小秦很厲害的,你可以去聽聽他寫的歌,還有他負責組織的音樂會。”馮越廣說,“他剛出名的時候說音樂是他唯一的追求和生命理由,當時幾乎被所有的媒體嘲笑。年紀太小了,又長得太秀氣,怎麼看都不是個踏踏實實做音樂的人。不過後來真是狠狠打臉啊,你看他工作室裡出來的歌手,每一個單獨挑出來都是很不得了的。”
丘陽又哦了一聲。
“哦甚麼哦,我沒時間跟小秦細說這電影的事情,所以拜託你。你們年紀相近,應該jiāo流起來也更順暢。”馮越廣奪了丘陽的盒飯,“別吃了,聽我說!配樂不能再拖了,你要是沒空跟小秦見面至少也在電話裡多溝通溝通。”
丘陽又把盒飯搶了過來,不過也沒甚麼胃口吃了。
馮越廣把秦觀的手機號給了他,他也就收了。收了之後該怎麼辦,他還沒想出來。
不過既然秦觀是個這麼重視自己工作的人,丘陽能想到的方法也只是從工作入手了。
“秦觀:關於《野狗之門》配樂的相關問題,有些必須要和你介紹的細節我上次還沒有說。上次十分抱歉,我們能約個時間細說麼?時間比較緊。丘陽”
簡訊發出去的三天後,秦觀總算回覆了。
“不約。”第一條簡訊這樣寫。
“有事電話說,每次三分鐘。”緊隨而來的第二條資訊依舊高冷。
丘陽立刻撥了電話過去。
響了很久,秦觀才懶洋洋地接起來:“喲。”
丘陽停頓了挺久才開口打招呼:“你好。”
秦觀十分平靜地說:“過了十七秒。”
丘陽趕快刷刷刷地把要說的話都講出來,還沒講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他心想不是吧,真的每次通話限制三分鐘?他又撥了過去。
秦觀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聲音:“喲。”
丘陽:“……你好。”
連續打了七八通三分鐘電話,丘陽才跟秦觀把《野狗之門》的大致背景和想法介紹清楚。最後一通電話是丘陽先結束通話的。他攥著手機等了一會兒,秦觀果然回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