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陽和秦觀有過幾面之緣。
丘陽長得好是公認的,身材、眉目、氣質,沒有一處不打眼。但偏偏很奇怪,秦觀對丘陽完全沒有興趣,這讓丘陽很失望:當時他還沒有現在那樣穩重,早聽身邊人說過秦觀怎樣怎樣荒yín,巴不得對方青睞自己,好下下對方面子。幾次會面都和工作有關,秦觀對丘陽的興趣還比不上放他面前的一杯huáng酒。
秦觀是男女不忌的,只要人長得好他全都有興趣。久而久之,圈中想巴結他的小鮮肉小美人都恨不得在秦觀面前露一把臉,而對這種事情敬而遠之的人則連和秦觀在路上碰面都覺得後怕。
“他手段多得很,看中的人沒有一個到不了手的。”丘陽告訴樓小衡一個八卦:去年有個選秀節目的選手和秦觀在洗手間裡遇上,秦觀一雙毒辣眼睛立刻看出那男孩也是此道中人,兩人幾句話下來,就在隔間裡熱火朝天扯褲子。扯到一半秦觀突然發現那孩子腹部有一道小刀疤,一問才知道是闌尾手術留下來的痕跡。秦觀立刻穿好衣服二話不說轉身就走,隨後他在後臺對那男孩的經紀人沒頭沒腦說了句——不完美,沒資格晉級。
樓小衡:“……臥槽。”
這種蛇jīng病都能成為著名製作人……樓小衡對他製作出來的東西不禁產生了微妙興趣。
兩人回到會場落座,剛好準備頒發最佳新人獎。
主持人還在臺上說冷笑話,大螢幕上開始閃現六個提名者的姓名和劇名。播放到樓小衡的時候他總算放心:這個剪輯還是蠻好的,尤其選取了鄭陵和華雪洲最後道別的那一幕,特別動人。樓小衡自己也覺得那一幕演得很好,心裡很自得面上卻維持著冷靜自持的微笑禮貌地鼓掌。
“嗯?那個誰怎麼不見了?”丘陽一直很放鬆地幫樓小衡偵查敵情,這時指指兩人左前方空了一個的位置。原先那裡坐著的正是最佳新人獎得主呼聲最高的那個演員。
樓小衡掃了一眼,心想估計在補妝,直接從後臺就上去了吧。這時劉芸側過頭來跟他說話,樓小衡客氣表示自己並不緊張。
一來二往,提名者片段已經播放結束,主持人和嘉賓誇張地舉起手裡的金色信封。
丘陽轉頭衝樓小衡說:“他不會走了吧?”
“我怎麼知道。”
“他走了你就有機會拿獎了。”丘陽眼裡帶著笑意。
樓小衡覺得他神情有些怪異,想到現在周圍都是人,眨眨眼低聲說:“你聲音小點,我沒你臉皮那麼……”
——“樓小衡,《chūn月秋時》!”
突然拔高的聲音從四周響起,樓小衡腦袋一空,竟在打過來的刺目燈光裡呆了。
面前丘陽終於大笑出聲,用力拍拍他肩。“去啊!領獎了!”
眼前燈光太qiáng烈,樓小衡被丘陽拉著站起來,和前後左右認識不認識的人擁抱,又被坐在周圍的劇組同僚們推了出去。他隱約還聽到坐在不遠處的向銳大吼了一聲好,但耳朵裡各種雜音太多了,他根本分不清楚有多少人在跟自己說話。
走上臺的時候還被自己絆了一下。樓小衡連忙穩住腳步。
他肢體一亂,心裡反倒寧定很多。
原來站在舞臺上,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
四周全是璀璨燈光,閃耀不停,舞臺下的人只隱約看到一張張臉,想要分清楚神情幾乎不可能。
將獎盃遞到他面前的嘉賓是圈中的一位大哥,樓小衡接過獎盃,還死死抓住人家手腕,引得臺上臺下同時大笑。
他窘了一會,心裡倒是更靜了。
從臺下走上來也不過幾十米的距離,花費十幾秒的時間,簡簡單單的一段路。這個獎對他來說是充滿意外的,但剛剛在臺下看那些片段的時候,樓小衡又確實認為,自己夠資格拿下它。
主持人把位置讓給他,他點頭致謝後站在了麥克風前面。
那麼多人看著他,那麼多張分辨不清的臉望著他。
“我……我拿到了。”樓小衡開口之後自己就先笑了,開心中又帶著點不好意思。
千里之外某個舊校區的值班室裡,陸晃裹著外套歪在椅子上,默默看著十四寸電視螢幕裡帶著雪花點的樓小衡。
正燒水泡茶的值班大叔轉頭看到他站起來似乎要走,忙開口挽留:“小陸呀,不是要看電視嗎,這個還沒播完吶。”
“我看完了。”陸晃用下巴指指電視。電視裡樓小衡說完了話,拿著獎盃轉身走向臺下。鏡頭很快切回大螢幕,開始播放下一個獎項的提名名單。
全程兩分四十六秒。陸晃看著表,心想若是在家裡,這兩分四十六秒他一定是要錄下來的。
夜間的chūn風猶帶寒意,他縮著脖子小步跑向舊校區裡的宿營地。劇組都住在那裡,他是偷溜出來蹭電視看的。原本只想從電視上看看有沒有樓小衡的鏡頭,誰知道卻等來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這人衝著鏡頭說話的時候有點傻氣,就像他平時色厲內荏卻被自己看穿時會流露出來的窘迫一樣有意思。這幾天沒見到還不覺得有甚麼,此刻陸晃卻覺得自己是真的很想念樓小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