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泠點點頭。
回了屋,季泠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淨室,這件事她一直惦記著的,連走路都不敢跟楚寔走近了,生怕他又問道自己身上的油煙味兒。
誰知季泠剛想轉身去淨室,卻被楚寔一把拉住手腕,“一起洗吧。”
季泠瞪大了雙眼,的確是瞪大的,她結結巴巴地道:“什,甚麼?”
“已經很晚了,難道還讓我等你沐浴完再用?”楚寔道。
“不不不,表哥你先用吧。”季泠趕緊退讓。
“我上了chuáng還不是得等你。”楚寔抬手捏了捏季泠的耳垂,這動作幾乎成了他們之間的暗號。
季泠期期艾艾地道:“可是你已經很累了呀,剛才在嘉樂堂,你都睡著了。”
楚寔道:“可我是又累又餓,你教教我,我是該睡了再吃,還是吃了再睡?”
這吃字顯然另有含義,季泠倏地想起早起被楚寔痴纏的事兒,若是二者必須擇一,那自然是晚上更好。
可季泠萬萬想不到的是,楚寔已經餓得急不可耐地在浴盆裡就行事,水濺得滿地都是,等停下來喘息時,一盆水都不足半盆了。
季泠趴在盆沿上時,著實有些不舒服,還有些疼,她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在嘉樂堂的時候就不該讓楚寔打盹,讓他養jīng蓄銳地欺負自己。
楚寔將季泠抱上chuáng,又叫了水晶去拿藥膏。
季泠羞得拉起被子將自己的頭埋了,抱怨道:“表哥,這樣水晶肯定知道咱們,咱們……”
楚寔將被子拉走,揉了揉季泠的頭髮,“別瞎想了,便是不拿藥膏,難道她就不知道發生甚麼事兒了?”
這話一點兒也沒安慰到季泠,她嘟起嘴表示自己的不滿。
可她的唇實在是太紅了,不是那種口脂的不自然的紅,而是天生的紅裡帶著橙,橙裡帶著粉的,任何口脂都無法描摹的顏色,叫人瞧見了就想一口咬上去,吮吸唇瓣裡的汁水。
水晶的藥膏自然沒送進來,而是過了好一陣子才低著頭把藥膏送入從帳子裡探出的手裡。
楚寔給季泠的手肘、膝蓋都上了藥,先才淨室裡著實有些不便,傷著她了。
早晨用過早飯,楚寔出門前囑咐季泠道:“今明兩日你把屋子裡的東西收一收,先搬到園子裡的東苑jīng捨去住吧。”
季泠被楚寔突如其來的吩咐給弄懵了,深深覺得男人心海底針,也不知哪裡就得罪了楚寔,這算是失寵吧?她心裡的感覺有些複雜。
既覺得難過,很難過,可又覺得心安。好似懸著的那隻靴子終於落地了,她也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再不用東想西想了。
楚寔一看季泠那個表情就知道她誤會了,這姑娘可傻得太厲害了,她可是大少夫人,便是楚寔本人也沒資格讓季泠搬離主屋,如果想避開季泠,他能做的也只有自己搬走。
“想甚麼呢?把我的東西也一併搬過去,這裡的淨室需要重新翻修一下。”楚寔點了點季泠的鼻尖。
季泠愣愣地接話道:“為甚麼要翻修啊?”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呢,因為先才的傷心那是真傷心,雖然現在知道楚寔不是那個意思,可那個瞬間,心如墜冰窟的感覺卻讓季泠為之震驚。
她沒想到自己會這麼難過,比她想象的要難過一百倍,一千倍,可她明明已經做好準備了呀,隨時都準備著的。
“不太方便。”這是楚寔的回答。他急著出門,也就沒再跟季泠多說。
而季泠呢,也愣愣地,就那麼坐在榻上,半晌起不來。等她回過神來,才意識到楚寔是個甚麼意思。
他說翻修淨室是因為不方便?是因為昨晚而不方便麼?就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隨隨便便就決定要翻修淨室?
季泠覺得完全無法理解。所以整個上午,她先是在難過裡遊dàng了一圈,不停地告誡自己不可以傷心,不可以難過,然後又在無法理解裡遊dàng了一圈,覺得楚寔跟她想象中的越發不一樣了,竟然是個那麼重欲之人?
然而楚寔既然說了,季泠就沒有不做的,所以下午收拾了心情,吩咐芊眠,讓她領著水晶還有幾個小丫頭開始收拾東西。
晚上雖然楚寔回來得很晚,可季泠也沒敢在大廚房待多久,生怕他回來看不到自己又發脾氣。
昨晚雖然他口頭上沒說多少,但在淨室的時候可沒少難為她。季泠想到這兒就以手捂臉,他們的淨室裡還放著一面大鏡子呢,那是當初剿滅義教時楚寔收的戰利品,有好幾面,穿衣裳的時候照一照,纖毫畢見,很是管用。
後來楚寔讓人抬了一面放到淨室裡,季泠當時也沒多想,平日裡自己也不照,昨晚方才曉得它的用處,簡直讓人羞得睜不開眼。
楚寔走進屋裡問的第一句話就是,“東西可收拾好了?”
季泠道:“差不多了,明早再收拾一下,下午就能般到東苑jīng舍了。”
楚寔點點頭。
季泠吞吞吐吐地問道:“表哥,若是別人問起來,說為甚麼要翻修淨室可怎麼回答啊?”
楚寔被季泠給逗笑了,這種事兒連說謊都不會。“直說就行了,就說用起來不方便。”
“表哥!”季泠嬌嗔道,還有一絲佯怒,這是她面對楚寔時甚少有的神情。
可甚麼叫美人?自然是盡態極妍,任何動作做起來,在她身上都比別人更動人,哪怕是動怒、罵人也有別樣風情,何況季泠還是嬌嗔。
“表哥,我是認真問的,家裡其他人都沒翻修房子,咱們這樣翻修會不會不太好啊?”沒有一個正當理由是真的很不好。
楚寔也認真地看著季泠,居高臨下的,“為甚麼我們翻修淨室要考慮別人的感受?”
季泠眨巴眨巴眼睛。
“他們若是想翻修哪裡,只需要提出來便是了。也沒人會過問和阻止。”楚寔伸手點了點季泠的額頭,“你啊,就是想太多。”
季泠抬手揉了揉額心,臉上還是有些做賊心虛的神情,總覺得為了那種理由而翻修淨室很奇怪。“表哥,你一定是有別的原因才翻修淨室的是吧?”季泠很是期盼地看著楚寔,彷彿他如果說不是,她就要哭似的。
楚寔無可奈何地道:“嗯,我就是嫌太舊了行不行?”
這個理由季泠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我去沐浴。”楚寔抬手拉了拉領口,似乎有些不舒服。
原本這時候季泠就該跟著楚寔走進淨室去伺候他的,沒個通房丫頭,這事兒水晶她們也做不了。
可一想起昨晚的事兒,季泠就有些遲疑。
楚寔回頭看了季泠一眼道:“進來吧,不會動你的。”
季泠被楚寔的“讀心術”給鬧得又是一陣臉紅,這才跟著走了進去。
楚寔一邊脫衣裳一邊道:“昨兒膝蓋疼了吧?”
不止膝蓋,手肘也疼,實在是楚寔力道太大,季泠雙手支撐根本承受不起他的力量,到後來只能掛在浴盆沿上,讓她的手也受了傷。可儘管這樣,季泠也不願意在如此狹窄又溼潤溫暖的空間裡跟楚寔討論這個。
所以季泠加快了手裡的動作,只想著趕緊伺候完楚寔洗澡,然後趕緊出去。
楚寔焉能不明白季泠的意思,他卻作惡地抬起手,手裡裡掬著一窩水,從季泠的領口裡灌了進去。其實水沒多少,但也足夠溼潤一片季泠夏日薄薄的前襟了。
“表哥!”季泠可是沒想到楚寔還有這般惡劣的一面,不由得跳了開來,拉著前襟抖水。
楚寔站起身,伸出溼漉漉的手臂將季泠撈過來,“一起洗吧,節省時間。”
季泠被楚寔攔腰抱起,只得摟著他的脖子怕摔下去,嘴上抱怨道:“表哥,你不是說……”
楚寔貼著季泠的耳背道:“今日換我給你擦澡,如何?”
季泠坐在浴盆裡,渾身僵直得動也不敢動,可又覺得渾身發癢,很想躲開楚寔的手。
楚寔說擦澡還真是在擦澡,就是擦的地方很挑剔。“阿泠,都這麼些日子了,你怎麼還如此害羞?”
季泠心想,不是她害羞,而是楚寔實在太不害羞了。她微微抖著,帶著哀求地對楚寔道:“表哥,做那事兒,不能就在chuáng上麼?”
“為甚麼要侷限在chuáng上?以前的人連chuáng都沒有,幕天席地,四處皆可。”楚寔的聲音越說越低啞,還帶著緊繃的弦,彷彿下一刻就會she出箭來。
“那怎麼可以?”季泠低呼,她有種預感,楚寔能說就能做,所以趕緊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