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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2022-06-28 作者:明月璫

無他,敝帚自珍爾。

連著幾日楚寔都在前頭忙公事,回內宅也不過只是換件衣裳,但早晨倒是不忘催促季泠練習五禽戲。

因著不能出門,巡撫督府的廚房又狹小昏暗,季泠不怎麼肯進去,於是閒得無聊,也時常去後花園裡轉轉。

園子裡一個蒔花婆子正在種下新苗,季泠從她身邊路過原也沒留意,只是她的裙環因為走動的晃動剛好碰到了那婆子,讓她歉意地“呃”了一聲。

那婆子忙地起身朝季泠行禮,兩人因隔得很近,所以那婆子身上的汗腥味一下就竄入了季泠的鼻子,她心下大驚,但臉上卻還能稍微保持平靜。

季泠仔細打量了這婆子一眼,無論是身形還是樣貌實在是和那日的書生,還有謝夫人的丫頭都不同,可奇怪的是他們三人的氣味居然一模一樣。

季泠皺了皺眉頭,芊眠趕緊問,“少夫人怎麼了?”

季泠本要搖頭,可忽然想到萬一這婆子真有問題她可不能打草驚蛇,於是順勢撫著胸口道:“不知為何胸口突然有些悶。”

“呀,那我這就讓人去請大夫。”芊眠道。

季泠點了點頭,既然身體“不舒服”,她也就沒在園子裡多留了。這事兒季泠也不知該怎麼處理,心裡只想著得告訴楚寔一聲。畢竟那日楚寔似乎也很看中這件事。

季泠回到屋裡就對芊眠道:“你去前頭把表哥請回來,就說,就說我胸口悶病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芊眠極其不解地看著季泠,她素來是個不給人添麻煩的人,從來沒有因為生病就要讓人把楚寔請來的事兒,她甚至巴不得qiáng忍著疼痛而不攪擾楚寔呢。

“少夫人,這是怎麼了?”芊眠問。

季泠怕說太多,芊眠在外頭又一不小心說漏嘴,驚了蛇就不好了,於是道:“讓你去你就去嘛,哦,對了,別忘了把大夫給請回來。”做戲總要做全套了才好。

芊眠聽了只好囑咐水丫在旁邊伺候著季泠,自己往前頭去了。

楚寔聽見南安來報季泠病了請他去一趟的訊息時,正在書房裡與孫陽山還有戴文斌商議事情。

義教的事兒剛有了點兒眉目,那日得季泠提醒,讓楚寔意識到義教的教主白蓮娘子未必就是女子,也可能是男子扮的,而且指不定還會y-i'rng之術。

這幾日他正派人四處打探,也忙著和兩位幕僚商議如何清剿義教的事兒。

聽得南安說季泠病了,正在說話的孫陽山立即閉了口。對女人家為了些許小事就來煩人的行為他最是厭惡,所以至今未成親。然而世上男子多為女色所惑,戴文斌就是最好的例子。對那新納的小妾百般寵愛,孫陽山有好幾次去尋戴文斌喝酒,都被那小妾給攪和了。

孫陽山此時想起來,那小妾可不就是如今巡撫夫人身邊出來的麼?再想到季泠的美貌,孫陽山就忍不住看向楚寔。

楚寔已經站起身,“兩位先生,那咱們明日再議吧。”

孫陽山就知道會是這樣,待離開督府後忍不住嘆道:“女色惑人啊,大人亦不例外。”

戴文斌笑道:“少夫人身體一向不好,她病了,大人自然擔心,這也是人之常情。”戴文斌可比孫陽山惜花多了,像季泠那樣的美人,病了自然叫人心疼,楚寔急著回內宅也是應該的。

然而楚寔可沒這兩人想的那麼惑於女色。

季泠是甚麼性子楚寔最為清楚,是最不願意用己事煩勞他人的。成親這三年來,更是從來不曾踏足過前面的衙門,就可知她是多守禮的人。這次忽然派人來請他,若不是真病得厲害了,那就是另有要事。他今早才指點季泠練過五禽戲,想來是不至於忽然就病得厲害了的。

楚寔走進季泠的屋子時,果然見她坐得好好的,並無病象。

季泠見楚寔進來,忙地迎上去,“表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楚寔點點頭。

季泠看向水丫道:“你去外頭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水丫領命出去後,季泠才急急地道:“表哥,我又聞到那個氣味了。”

“是誰?”楚寔問。

“剛才我去園子裡,在一個蒔花婆子身上聞到的,和那書生還有丫頭的一模一樣。可我也不敢確定他們是不是同一人,但即使不是,也肯定有聯絡。”季泠道,“我也不敢聲張,只說自己不舒服,讓芊眠去請大夫,順便請了你回來。”

說到這兒,季泠又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小題大做啊?”

不管是那書生還是謝氏的丫頭,都是府外人,所以季泠並不太擔心,可如今在自己府中又聞到那個味道,就由不得她不警惕了,再想起無孔不入的義教,她就更擔心了,所以才橫了橫心,將前頭正在忙公務的楚寔給請了回來。

“你做得很好。”楚寔讚道,“沒有打草驚蛇也做得極好。待會兒那大夫來了,你也就當自己是真不舒服吧。”

季泠點點頭,“我正想去chuáng上躺著呢。”

楚寔聞言也跟著季泠進了內室,替她打起chuáng簾,看著她靠躺在chuáng上。

季泠操心地道:“表哥,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婆子呀?”

楚寔道:“我不打算處置,好不容易抓到點兒藤蔓,怎麼能自己切斷。”

季泠立即就聽明白了,楚寔這是要順藤摸瓜。

這根藤對楚寔來說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義教的人他們雖然抓了很多,可都是外圍的人,對他們的核心並沒有觸動,也因此從沒抓到過關鍵人物。

這一次季泠提供的線索,立即就讓楚寔意識到,可能是個契機。只是這義教的人也實在太大膽了,居然打起了季泠的主意。

楚寔眯了眯眼睛,想到謝氏,還有她那古怪的兒媳婦,只怕這兩人也跟義教有往來。然而以她們的身份自然不該是自願入義教了,想必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楚寔也因此想到,義教的觸角該不會已經伸入山東每一個官員的內宅了吧?

那就太可怕了,但那也就說得清,為甚麼義教的人總能提前得到風聲,又可以在濟南府內來無影去無蹤。

“上次你說這幾人身上都帶著檀香,像是庵寺的氣味,那謝氏又多次邀你去雪寂庵是不是?”

“是。”季泠道。

想來那雪寂庵必然也是義教一處巢xué了。但是前幾日楚寔並沒讓人貿然去查雪寂庵,因為他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雪寂庵的事兒一旦被曝出來,很多人怕都會上吊。

正說著話,芊眠已經領著大夫進了門。季泠的身體本就不比常人,因此要說病,還真有幾分。那大夫開了方子後,楚寔親自送了他出門。在外人的眼裡看來,這就是楚寔極為在乎這位美貌異常的少夫人的佐證了。

季泠見大夫走了之後,便從chuáng上站了起來,讓芊眠幫她整理衣裳。楚寔進門時,她很吃驚地道:“表哥,你怎麼回來了?”她以為楚寔只是順便去送大夫,然後就會去前院的。

楚寔在榻上坐下,朝季泠招了招手。

季泠坐過去後,楚寔道:“你怕不怕?”

季泠這才反應過來楚寔留下是為了她,看來那蒔花婆子的確有問題,“我不怕。”

楚寔替季泠理了理鬢髮道:“這次實在對不住你,為了不打草驚蛇,即便知道她可能對你不利,也只能看著。”要不是義教威脅巨大,好不容易才抓到線索,楚寔也不願意拿季泠做誘餌。

可季泠卻是格外的高興,“表哥,我很高興能幫得上忙。”

楚寔收回手道:“我打算重新翻修內院的廚房,明日就找工匠來。”

這算是意外之喜吧?季泠眨巴眨巴眼睛,說不出拒絕的話,她實在是很喜歡廚房的。

“其實早就該翻新的,只是一直沒有功夫,如今正好趁機翻新。”楚寔道,不過他這句話讓季泠有些費解。甚麼叫趁機?

楚寔這可謂是大費苦心了。內宅就幾個婦人,哪裡是義教徒的對手。但他又不能突兀地安排侍衛進來,因此才想出了翻新廚房的法子。

那工匠裡自然混入了楚寔安插的暗丁,一個是為了盯住那婆子,二來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季泠。但是風險卻是,義教也很可能趁機安插人手進入工匠的隊伍。不過楚寔並不擔心,正好可以多摸幾個瓜,可就怕嚇著季泠。

見季泠有些茫然,楚寔道:“我安排的侍衛也會夾雜在工匠裡保護你,如此也不會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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